苍衍雷烬

    不知昏睡了多久。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龙啸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处，艰难地浮上来。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远处有规律的、沉稳的木鱼声，间或一两声悠远的钟鸣，透过窗棂渗室内。

    空气里有极淡的檀香，混着药清苦的味道，还有一种……间寺庙特有的、沉淀了香火与时光的安宁气息。

    不是仙界那令窒息的沉寂，也不是坠落时罡风的尖啸。

    是间。

    他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束微光，刺了意识的迷雾。龙啸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模糊，只能看见顶素雅的帐幔，是洗得发白的青灰色棉布。

    他眨了眨眼，视野渐渐清晰。

    身下是硬实的木板床，铺着净的薄褥。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幅笔法空灵的墨兰图。

    窗子开着半扇，外面天光正好，是间午后那种温煦明亮的光线，而非仙界永恒的、带着冷调的青霞。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传来一阵酸麻无力感，但筋骨完好，内脏也没有剧痛。

    记忆回笼——赦妄的追杀、齑炀的魔影、云涯的纵身一跃、九重罡风的撕裂、真空带的死寂、以及最后那如同流星坠地般的毁灭速度……

    他们竟然活下来了。

    龙啸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

    身体还有些虚浮，丹田内真气稀薄，但经脉畅通，显然经过了心的治疗。

    他低看看自己，身上换了一套灰布僧袍，宽大粗糙，却很净。

    狱龙斩不在身边，但他能隐约感觉到，刀就在附近某处，气息平稳。

    他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背影。

    她就站在窗外的庭院里，背对着他，面向一丛开得正好的白色山茶。更多彩

    天蓝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如瀑般披散在肩背，在阳光下流淌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身上那身标志的青金色仙甲已经褪去，只余一套素白的中衣长裙，布料柔软，勾勒出高挑有致的身形。

    裙摆和袖有些宽大，随风微微拂动，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琼梧上仙”的凛然不可侵犯，多了几分……属于“”的，甚至有些脆弱的静谧。

    阳光透过庭院里古槐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她微微仰着，似乎在看着天上的流云，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发呆。

    侧脸的线条依旧完美，只是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茫然，或者思索。

    龙啸的心跳，在胸腔里沉沉地撞了一下。

    十年了。lt#xsdz?ｃｏｍ?cｏm

    他终于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不是在激烈的战斗间隙，不是在冰冷的仙庭囚笼里。

    是在间。在一个有阳光、有木、有烟火气的午后。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脚步很轻，但她似乎还是察觉到了。她没有立刻回，只是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

    龙啸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也看向那丛山茶。花香清淡，混在寺庙的檀香里。

    “这是哪里？”他开，声音因为久未说话和伤势初愈而有些沙哑。

    琼梧静默了片刻，才缓缓回答，声音清冷，语调平直，一如往昔：

    “他们告诉我，这里叫观心寺。”

    观心寺！

    龙啸心一震。

    天下正道，观心寺位列是公认仅次于苍衍派的佛门魁首，底蕴厚，地位超然。

    他们竟然落在了这里？

    是那位传说中已至归一境的方丈了然大师出手？

    也只有那等物，才有可能接下他们那般恐怖的坠势。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转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阳光在她长而密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在下眼睑投下浅浅的影。

    她的皮肤很白，几乎透明，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细微血管。

    十年仙界的“静心”生涯，似乎并未在她容颜上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只是那份气质，已截然不同。

    “你……”龙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一直在照顾我？”

    琼梧终于微微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静，天蓝色的眼眸像雨后的晴空，清澈见底，却依旧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没有。”她否认得很脆，语气没有波澜，“我才来。”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屋檐飞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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