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

面不安全，来了就好。正好，我和吴越在吃宵夜，你们也没吃吧？”

    她转过，对着还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的吴越挥了挥手。

    “吴越，愣着什么？去厨房拿两副碗筷。”

    “啊？哦！是！马上！”

    吴越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往厨房跑，那背影看起来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妈。”

    王天一看着母亲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不得不佩服。

    这就是段位。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

    “李老师今晚住这儿。”王天一捏了捏李梅的手，示意她放松，“外面太了，她一个我不放心。”

    “应该的。”

    孙丽琴走过来，亲热地拉起李梅的另一只手，“什么李老师，以后在家里就叫名字吧。小梅啊，你也别拘束。现在这世道，咱们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天一这孩子不懂事，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李梅台阶下，又隐晦地承认了这一层关系。

    李梅受宠若惊，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孙……孙总，打扰了……”

    “叫什么孙总，叫琴姐。”

    孙丽琴拉着李梅往沙发边走，路过王天一身边时，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母子俩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包含了“我知道你了什么”、“我也知道你了什么”、“咱们扯平了”、

    “为了生存就这样吧”等等一系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信息。

    最后，两同时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

    “一笑泯恩仇。”

    在这个诡异的夜晚，这对母子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没过多久，吴越端着碗筷出来了。

    四个围坐在茶几旁。

    茶几上摆着致的广式点心和海鲜粥，热气腾腾。

    但气氛依然有些古怪。

    吴越低着，拼命往嘴里扒拉着粥，根本不敢抬看王天一。李梅则是小小地抿着，眼神时不时地偷瞄孙丽琴。

    只有孙丽琴和王天一这一对母子，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聊两句外面的局势。

    “对了，吴越。”

    王天一突然开。

    “咳咳咳！”

    吴越吓得直接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慢点吃，又没跟你抢。”

    王天一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语气平淡，“等会儿吃完了，来我房间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吴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看着王天一那双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凌晨一点。

    王家别墅二楼的露天阳台。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从这里望去，可以看到大半个江城的廓，只是往里灯火辉煌的城市，此刻像是一沉睡的巨兽，大部分区域都陷了黑暗，只有零星的火光在远处跳动。

    王天一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

    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在他身后，吴越低着，像个等待宣判的犯，双手紧紧抓着裤缝，指节泛白。

    沉默。

    令窒息的沉默。

    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有五分钟。对于吴越来说，这五分钟比他在那个满是怪物的城市里厮杀还要漫长。

    他脑子里成了一锅粥。

    天一知道了？肯定知道了！刚才在楼下，他和孙总那副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而且李老师肯定也说了。

    怎么办？

    他会打我吗？还是会杀了我？

    毕竟，那是他亲妈啊！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是朋友母？这简直就是畜生不如的行为！

    “给。”

    就在吴越胡思想、快要被内疚和恐惧压垮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手里是一根烟。

    吴越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

    王天一正看着他，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怒，反而带着一种让他看不懂的平静。

    “拿着。”

    王天一抖了抖手。

    吴越颤抖着接过烟。

    “啪。”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照亮了王天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吴越凑过去点燃了烟，吸了一。

    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让他呛得咳嗽了两声，但那种尼古丁带来的麻痹感，确实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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