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

  尤其是那件反季节的高领衫，在这个氛围下显得欲盖弥彰。

    “妈，你不热？”

    我指了指她的领子，“咱家空调坏了？”

    空气瞬间凝固。

    吴越猛地把埋到了桌子底下，肩膀剧烈耸动，像是要窒息了。

    孙丽琴搅动汤勺的手顿住。更多彩

    两秒后，她抬起眼皮，那双凤眼里出一道冷光，直直地刺向对面的吴越，然后才轻描淡写地转向我。

    “有点受凉，脖子不太舒服。”

    她语气平稳，没有任何绽，“你也多穿点，最近流感严重。别仗着年轻身体好就瞎折腾。”

    这话里似乎藏着刺。

    我耸了耸肩，没再追问。每个都有秘密，昨晚那种混局面下，大家都不好过。或许是受了风寒，或许是被那些触手怪吓到了，不想露。

    “对了。”

    我喝了一大粥，温热的体顺着食道滑胃部，舒服得让想叹气，“今天既然休息，我就不去学校了。那个李老——”

    “别在饭桌上提那个名字。”

    孙丽琴冷冷地打断我，“倒胃。”

    我识趣地闭嘴。

    看来昨晚那一幕给她留下的心理影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一顿饭吃得如同葬礼般压抑。

    除了我狼吞虎咽的声音，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吴越那半片面包啃了半个小时还没啃完，李梅更是一碗粥只动了个皮毛。

    等到我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这种令窒息的沉默终于被打了。

    孙丽琴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

    “吃饱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饱了。”我点。

    “饱了就上楼继续睡。”

    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轻轻晃了晃，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撞击声。这声音让吴越的身体又是一颤。

    “既然休息，今天就哪儿也别去。你在家好好养蓄锐，调整一下状态。”

    孙丽琴走到玄关，换上一双平底鞋，背对着我们说道，“至于李老师和吴越同学……我负责送他们回去。”

    “不用麻烦了！”

    吴越像是被踩了尾的猫，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阿……孙阿姨！我自己打车就行！真不用麻烦！”

    他的反应大得离谱，额上全是冷汗，眼神惊恐地在我和孙丽琴之间游移。

    “是啊孙总……”李梅也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我住得不远，走回去也行……”

    “顺路。”

    孙丽琴转过身，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拒绝。

    她站在玄关的逆光处，脸上那个完美的社笑容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森。她微微侧，目光锁死在吴越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正好，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我还有些细节想跟吴越同学……好好核对一下。”

    她在“核对”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吴越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求助似的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救我”两个字。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妈送你你就坐呗，省得打车钱。”

    我摆了摆手，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再说了，路上安全点。万一那老东西还安排了手呢？我妈车上有保镖。”

    吴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走吧。”

    孙丽琴拉开了大门，外面的阳光倾泻而，却照不暖她眼底的寒意。

    “别让长辈等太久。”

    李梅叹了气，无奈地拿起包，给了我一个复杂的眼神，低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向门走去。

    吴越像是去刑场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

    直到他走到门，孙丽琴突然伸手，极其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

    这个动作亲昵得过分，却让吴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

    “吴越。”

    孙丽琴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

    “记得把嘴闭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说完，她直起腰，冲我挥了挥手。

    “走了。在家把门锁好。”

    “砰。”

    厚重的大门关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香水味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我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盯着紧闭的大门。

    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妈妈脖子后面……有一块极小的淤青？

    不像磕碰，倒像是……吻痕？

    我皱了皱眉，随即又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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