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孽海（原作版）

旋……这些碎片如今拼凑起来，方才显露出天都暗流涌动的复杂。

    陈卓眉微皱，江鸣不客气的话在耳边回响：“这书院跟你陈卓又有多少系？”

    细想之下，确有道理。

    天玄书院虽重建于天玄宫旧址，可如今半由朝廷掌控，魏无道主事，他这客座院长看似尊荣，实则如浮萍无根。

    若能借苏秀之事拉拢脉，稳固地位，或许是个契机。

    更何况，他心中始终藏着对天玄宫覆灭真相的追寻。

    那场灭顶之灾，究竟藏着多少隐秘？

    仅凭他一之力，势单力薄，怕是力有未逮，若有苏秀这样的助力，或能打开新的突。

    思及此处，他步子略缓，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模糊了远处的灯火。

    不知不觉间，何薇薇的身影又浮现心。

    师姐此时身在何处？

    又在做些什么？

    看着面前森寒的雨幕，一萧索之感自心底升起，夹杂着雨天的冷意，浸透了他的衣襟。

    正当他沉浸在这挥之不去的遗憾中，忽有一阵异样的波动掠过心。

    陈卓不自觉停步，目光扫向雨幕处。

    ……

    雨幕斜织成密不透风的灰幕，青石板上水流淌如溪，将整座城都笼上一层湿冷的薄纱。

    檐下的影里，赤足少蜷缩如猫。

    素白纱裙被雨浸透，裙边那浅浅的柳纹若隐若现，仿若柳叶在暗流中舒卷，带着几分孤寂的清雅。

    这祈灯节本是城中盛事，傍晚时分，华灯初上，远处街肆间灯火如龙，映得雨幕泛起一层昏黄的光晕。

    然而行撑伞匆匆，提着灯笼的孩童嬉笑跑过，商贩的吆喝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鼓乐，热闹如，却偏偏将这街角遗忘成了孤岛。

    雨水滑过少的脸颊，她低垂的眼眸中映着街巷灯火，像是雨幕中翩跹的蝶翼，衬得那张苍白小脸多了几分诡艳。

    无察觉这角落里的身影。

    兴许是因这雨势渐大，行皆急着归家或赶赴灯会，无心顾及街边一隅，又或许是她刻意避开了喧嚣的目光，选了这无问津的屋檐，藏匿于热闹之外。

    几个撑伞的士子匆匆走过，低声议论着灯会上的诗会，伞沿低垂，遮住了视线，未曾瞥见这蜷缩的少。

    正准备返回天玄书院的陈卓站在不远处，只见少约莫将笄之年，抱膝瑟缩着，湿发如墨染般披散，贴着脸颊，发梢淌水，衬出一张小脸。

    眉若远山轻黛，鼻梁秀挺，唇瓣薄而微抿。

    似雨中初绽的梨花，苍白中透着清丽。

    或许是察觉到陈卓的目光，她微微抬起来，湿漉漉的眼眸撞上他的视线，那双瞳孔在雨光中泛起微红，似一对振翅欲飞的蝶影。

    “大哥哥……我找不到家了，能不能借下你的伞？”

    目光错的一瞬，陈卓不由觉得心旌摇曳。

    只觉少的眼眸清澈如初融湖面，带着几分无措的柔光，让他的心忍不住一颤。

    方才还在思索自己是否应该“多管闲事”的陈卓终于走近两步，蹲下身子，解下外袍递给她，轻声道：“先披上，别着凉了。”

    在少接过袍子，低裹紧时，少年的目光在她的足上停了一瞬。

    只见那双脚纤细如玉，雨水顺着足背淌下，勾勒出一痕晶莹剔透的光泽，似月华薄覆，未染尘垢。

    脚趾微微蜷缩，似因寒意而轻颤。

    红绳系着的铃铛垂在脚踝旁，随着雨滴溅落，铃声如珠玉轻碰，使得那双露着的玉足更显几分柔弱，同时又衬出一丝蛊惑心的韵味。

    “雨这么大，你怎不找问路？”

    “刚才问了个卖糖的老伯，雨声太大，他听不清我说话，还瞪了我一眼，我不敢再问了。”

    陈卓闻言移开目光，将伞撑在她顶，语气温和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少眼底闪过一抹难明的笑意，似狐影掠过林，转瞬掩去，只听她轻声道：“我叫阿妍，大哥哥可以叫我妍儿。妍儿的家在城外……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原来是这样。”

    陈卓点道：“这会儿雨大，如不嫌弃，我先带你去前边的天玄书院避避雨吧。”

    阿妍听到“天玄书院”后，歪看了他一眼，目露向往道：“大哥哥，你是天玄书院的么？”

    陈卓却没想到她这个年纪也对天玄书院感兴趣，点说道：“对。”

    “真好呢……”

    少呢喃了一句，起身跟上陈卓，似是对天玄书院十分好奇，又问道：“书院里的都跟大哥哥一样这么好心吗？连不认识的也帮呀？那天底下有那么多不平事，要是每件都去管，会不会忙得连觉都睡不了？”

    “倒…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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