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门

那是怎样的分，但他知道，那种心疼的感觉是真的。

    “带她们走——！”那残留的嘶喊在风中被撕裂，成了陆铮耳畔挥之不去的诅咒。

    “走！”陆铮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少年从未有过的仓皇与狠戾。

    众一扎进石阵。

    甩开追兵后，陆铮踉跄着靠在一块冰冷的巨石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喘息着。

    他的手还在抖，那是杀后的生理本能。

    鲜血在指尖冷却后的粘稠感让他觉得无比恶心，那种温热的、腥甜的气味仿佛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碧水瘫坐在石壁影下，怀里的小蝶半昏半醒，那张稚的小脸被灰土和泪痕覆盖。

    苏清月执剑立在石林，竹筒剑柄上的青翠已被血迹浸透，她那双平里清冷的眸子，此时正复杂地盯着陆铮那缩在暗处的、单薄得有些发抖的背影。

    “瑶光姐姐……是不是……回不来了？”小蝶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

    碧水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搂住孩子，眼眶红得吓。

    陆铮蹲在角落里，埋得很低，他不敢看她们的眼睛。

    他记得小蝶为他挡过剑，记得碧水曾给他的所有温存，可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因他而起的牺牲。

    “她自己选的路。”苏清月闭上眼，语气如冰，“我们若不走，她便白死了。这就是事实。”

    陆铮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石。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中，沈红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响起：“主上！您体内的道种正与魔气疯狂厮杀……丹田里已经形成了一个阳漩涡！若能平衡便是新生，若失衡，您会当场体而亡！”

    那漩涡旋转得飞快，每一次撕扯都像是在剥离他的记忆。

    他记得碧水怀着他的骨，记得瑶光断后，可这些画面正变得越来越淡，像隔着一层终年不散的雾气。

    剧痛从丹田处炸开，陆铮猛地蜷缩起身子，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强忍着经脉中火烧火燎的痛楚，缓缓转过，看向不远处的碧水。

    她正低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神色凄婉。

    陆铮张了张嘴，那些属于“魔”的狂傲早已消失不见。他犹豫了许久，才用那种带着生涩与笨拙的语气，沙哑地问出一句：

    “你……受伤了？”

    碧水猛然愣住，在那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以前的陆铮只会蛮横地按住她的肩膀，要她“闭嘴养胎”，或者用那种不容置疑的狂傲下达指令。更多彩

    而现在的他，蹲在三丈外，语气中透着一种想靠近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少年特有的局促。

    “我没事。”碧水泣不成声地别过脸去。

    陆铮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目光。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翻云覆雨，现在却连如何安慰一个最亲近的都想不起来。

    他只知道，前面的路还长，而他必须带着她们，在那片灰黄色的荒原尽，找到那个名叫云震天的男。

    在那废弃的城池里，藏着他们最后的生路，也藏着他不得不面对的、最强的一刀。

    石林向东三十里，天色愈发昏暗，荒原尽只剩下一抹如残血般的余晖。

    陆铮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很快，快得有些踉跄。

    体内的阳漩涡正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在他的经脉中来回搅动。

    道种的清气试图抚平魔气的狂，可两力量撞击出的剧痛，让他的视线一阵阵发黑。

    他死死咬着牙，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透了后背那道可见骨的剑伤，火辣辣地疼。

    “主上，慢些……小蝶快撑不住了。”碧水在后方微弱地呼唤。

    陆铮身形猛地一顿。

    他回过，看见碧水正吃力地背着已经昏迷的小蝶，苏清月则长剑拄地，大喘息。

    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接小蝶，可指尖触碰到小蝶衣角的瞬间，他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

    他看着自己那只满是血污的魔爪，那令作呕的血腥味再次冲上天灵盖。

    他记得这孩子为他挡过剑，记得这孩子曾躲在他怀里撒娇，可现在，他只觉得这小小的身体重逾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怕，怕自己控制不住体内那窜的真元，怕这双只会杀的手会不小心捏碎了她们。

    “跟着。”他生硬地挤出两个字，转过身继续前行。

    荒原的土坑旁，一个采药的老正哆哆嗦嗦地挖掘着几株枯萎的灵芝。

    陆铮停在老三步之外，手里死死攥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木棍。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释放出排山倒海的威压，而是像个进城问路的乡下少年，神色紧绷，眼中满是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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