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门

死令“不散，只要咱们还在界，这桩恩怨就没法了结。”

    小蝶缩在陆铮身边的影里，抱着膝盖小声呢喃了一句：“瑶光姐姐也不在了……”

    碧水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道：“她有她必须要去查清的真相。等主上调理好了核心，咱们再去寻剩下的碎片，到时候说不定还能遇上。”

    陆铮靠在满是灰尘的墙边，黑暗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就在众以为他已经定时，他忽然冷不丁地开，声音虽冷，却少了几分杀伐气：“那命硬，死不了。”

    屋内陷了一瞬的死寂。

    碧水和苏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诧异。

    这是陆铮第一次在众面前对瑶光表达出非敌意的态度，即便语气依然听不出关切，但那份认可却已是极其罕见 。

    第三傍晚，连绵起伏的暗色戈壁终于被成片的黄土坡取代，空气中那属于荒原边缘的肃杀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泥土芬芳与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

    众越过一道高耸的土梁，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大片零星分布的农田，远方更有几缕徐徐升起的炊烟，象征着界边境的生机正穿过暮色向他们招手。

    苏清月停下脚步，微微抬手遮在眉骨处辨认方位：“往东再走三十里，有个叫青石镇的小地方。我以前路过那里，位置极其偏僻，且往来杂，是最适合咱们暂时落脚避风的地方 。”

    “终于……能看到烟了 。”碧水长舒了一气，她下意识地扶了扶隆起的腹部，连来的奔波让这位妖族子的脸色略显蜡黄，但那双疲惫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心安 。

    陆铮驻足望向远方那几缕炊烟，金红色的斜阳将他的影子在大地上拉得极长，透着一肃杀而孤绝的气息。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言简意赅地下令：“去那 。”就在众准备加速赶路时，一直默默跟在陆铮身后的小蝶忽然惊呼一声，猛地捂住了眉心 。

    “怎么了？”

    众立刻紧张地围拢过来，苏清月更是直接按住了剑柄。片刻后，小蝶缓缓睁开眼，眉心那抹银芒正快速隐去 。

    她有些恍惚地望着东方，低声说道：“瑶光姐姐……她好像也在往东走。我能感觉到，她的方向和咱们是一致的 。”

    苏清月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软剑的护手：“镜月宫就在东边，她若是独自调查皇陵遗书背后的真相，确实也会往这个方向去 。”

    陆铮没有对这个消息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重新拎起行囊，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夜幕正式降临时，青石镇那模糊的廓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 。

    由于此时尚不能确定镇中是否有天界的眼线，众并未急于进镇，而是在镇外一处断了房梁的庙中寻了处避风角歇脚 。

    陆铮再次进了那种雷打不动的盘膝调息状态。

    在他体内，龙气虽然因连行进趋于平稳，但李玄那不甘的残魂依旧如同跗骨之蛆，在识海处时不时发出冷的低鸣，需要他耗费巨大的力去彻底压制 。

    小蝶靠在他侧身的影里，在镜心真元融合带来的倦意下沉沉睡去，眉心的银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显得格外静谧 。

    “主上，我们到了。接下来……您怎么打算？”

    沈红缨那略显疲惫的声音在陆铮识海中响起，打断了死寂 。

    陆铮缓缓睁开赤金色的瞳孔，邃的目光透过庙倒塌的残垣望向那满天繁星。

    他的侧脸在微弱的星光下显得冷峻异常 。

    “养伤，等 。”

    “等什么？”沈红缨追问道 。

    陆铮没有回答 。

    此时，天际一道流星无声无息地划过苍穹，转瞬即逝，像是某种古老宿命被开启的信号，也预示着这片短暂的宁静之后，将是更剧烈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