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门

  “你……你看见了对吗？”瑶光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那个画面……道尊怀里的子，那面大罗镜……还有那个被分割的……我们……我们流着同样的血……你是我的……”更多彩

    “闭嘴！”

    陆铮一把将她甩回地面，赤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极其冷静的冷酷，“蠢货。那幻象中的道尊是千年前的物，大离皇朝覆灭至今已过十世。就算你我身上流着那老东西的血，也是隔了十几代的后裔，你真以为他是咱们的爹？”

    瑶光浑身一颤，像是被冷水泼醒，愣愣地抬起。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陆铮嗤笑一声，指着石室上方裂开的缝隙，“幻象里，那后妃腹部隆起。若那真是道尊的亲子，生下来活到今天，早已是千年老怪。而你我如今才多大？你镜月宫的冰心诀，难道把你的脑子也一起冻成了石？”

    瑶光怔住了，脑海中那由于血脉冲击带来的混思绪，在陆铮这种近乎粗的逻辑梳理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重新归位。

    是的，时间对不上。千年前的血脉，到如今不过是某种跨越时空的遥远传承。

    “主上说得没错……”

    沈红缨的声音在两的识海中幽幽响起。由于此时陆铮与瑶光正处于血脉共鸣的余韵中，瑶光竟也能隐约捕捉到这缕魔魂的存在。

    “家在大离皇室秘录中见过断简残篇……道尊晚年，确实曾将自己的一支血脉托付给大离太祖李玄，以此与皇室联姻，换取大离龙脉对道尊后的庇护。那幻象里的后妃，应当是道尊的曾孙辈。”

    沈红缨的话语中透着一看透沧桑的凉意：“后来，那支血脉生下了一对双胞胎，那才是真正的”孽种“之源。一个被天界带走，洗去了一半魔，成了镜月宫的开山祖师；一个被弃于荒野，在魔血与诅咒中挣扎，成了主上这一脉。你们……不过是那两个婴孩在千年后的隔世汇。”

    瑶光呆呆地听着，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

    真相并没有让她感到解脱，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绝望。

    她二十年来斩妖除魔，自诩守护天下正道，可到来，她追杀的竟然是这世上与自己血缘最近的一支族裔。

    “所以……我们是那对双胞胎的后代……隔了千年的血脉……”瑶光低看着膝盖上的大罗镜，它依然在散发着浩然正气，可此刻在她眼中，那光芒竟显得如此讽刺。

    “就算流着同样的血，那又如何？”

    陆铮冷哼一声，根本不在意所谓的“认亲”，他眼底只有生存的狠劲，“老子姓陆，你姓瑶。你是你的宫主，老子是我的魔。出了这门，若你再敢对着老子举镜子，我照样拧断你的脖子。”

    他丢下这句话，便猛地转过身。

    因为在石室的角落里，传来了几声极其微弱、如同幼猫濒死般的喘息。

    “主上……主上……”

    陆铮的瞳孔骤然收缩，大步冲向石台。

    小蝶躺在那里，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近乎死气的铁青。

    由于刚才在崩塌中舍身护主，她的后背被落石砸得血模糊，原本就被大罗镜贯穿的肩伤在气侵蚀下已经发黑、化脓。

    最可怕的是，她的生机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流失，那双平里总是羞怯注视着陆铮的眼睛，此刻正无神地半张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别说话！老子让你闭嘴！”

    陆铮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不易察觉的无措。他迅速划自己的指尖，将那滴蕴含着道尊魔髓与朱雀神火的血滴小蝶唇间。

    然而，这一次，百试百灵的血却顺着小蝶的嘴角滑落。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这种狂的能量都无法吸收的地步了。

    “小蝶！小蝶你醒醒！”碧水跪在石台边，泣不成声，不顾自己沉重的身躯，拼命按住小蝶冰冷的手。

    苏清月也沉默地走过来，指尖凝聚出仅存的几缕命理剑意，试图封住小蝶的心脉。

    可在这死气沉沉的皇陵处，她们的努力就像是想要在风雪中护住一点残火。

    陆铮独臂托起小蝶的后脑，看着这个卑微到尘埃里、却用命救了他的侍。

    这个一路跟出来的傻丫，这个从未向他索取过任何名分与赏赐的小丫，正在他怀里一点点冷下去。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小蝶那断断续续、细若游丝的抽吸声在挑战着陆铮的理智。

    这个一向无法无天、视命如芥的男，此刻独臂死死扣住石台边缘，指甲在坚硬的岩石上抓出了数道痕。

    他看着怀里那个总是小心翼翼讨好他、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小丫，心中那座名为“道心”的孤岛，正被一种名为“无措”的水疯狂拍打。

    “够了。”

    一道冷彻心扉的声音打了石室的死寂。

    瑶光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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