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门

岚宗功法痕迹。

    “幻影？”

    苏清月开了，声音沙哑得如同在砂石上磨过。她没有理会伤，而是带着满身血污继续前冲，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陆铮就站在峡谷影里的巨石后。

    他没有出手，甚至连断剑都未出鞘。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苏清月在那血泊中疯狂挥剑。

    他发现，这并不需要教，当一个自诩正道的发现全世界都视她为恶臭的污点时，她杀的速度，比任何魔都要快。

    “主上，您瞧她这子疯劲。”

    碧水盘踞在陆铮肩的岩石上，蛇尾紧绷。

    她看着苏清月那近乎自残的打法，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她本以为苏清月是个只能依附男的娇花，却没料到，当这朵花在烂泥里腐烂后，露出来的芯子全是刺。

    陆铮从影中踏出一步，赤金色的瞳孔在赵惊恐的视线中聚焦。

    “杀光他们。”

    陆铮的声音平稳如古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你欠他们的。”

    苏清月浑身一震，被鲜血浸透的长发随风狂舞。

    她死死盯着惊恐后退的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悲鸣，随即整个化作一道红影冲了上去。

    “不！我不是……师姐饶命！”赵看着那柄断剑带着曾经熟悉的云岚气息劈下，防线彻底崩溃。

    剑光划过，赵的首级斜斜飞起。

    苏清月停在血泊中，手中的断剑还在滴血。她没有去看那颗，只是在那片死寂中，发出了几声支离碎的冷笑。

    然而，这笑声还没散去，峡谷上方猛然炸开一道刺眼的青色剑罡。

    “孽障！我今必将你这污点彻底抹除！”

    陈子墨的声音如同滚雷。

    他带着云岚宗的十几名锐主力，终于从一线峡的高处俯冲而下。

    当他看清满地的残肢，尤其是看到苏清月提剑站在赵尸首旁时，他脸上的肌扭曲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苏清月，你真该死啊。”陈子墨落地，结丹期的威压让峡谷的碎石纷纷震成末。

    苏清月身形微微一晃。

    她原本就是重伤之躯，又在那场疯魔般的杀戮中燃尽了力气，此时小腹处的神裔正变本加厉地通过血脉循环抽她的气。

    这种生理的极度虚弱与神的极度亢奋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一株在狂风中随时会折断的白梅。

    “我的死活，你说了不算。”

    苏清月抬起，虽然脸色惨白得吓，但那双灰败的眸子里却藏着一种让陈子墨胆寒的嘲弄。

    “放肆！”陈子墨猛地抬手，一道刚猛无匹的剑印呼啸而至。

    “铛——！！！”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瞬息而至，稳稳地挡在了苏清月身前。

    陆铮那柄断剑“斩因”横在空中，不仅震散了剑印，那反震的戾气甚至得陈子墨后退了半步。

    陆铮此时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他扶住了苏清月的肩膀，赤金色的瞳孔在陈子墨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

    “陈子墨，你的对手是我。”

    陆铮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让地脉共鸣的震颤。他并没有多看苏清月一眼，只是反手一推，将已经油尽灯枯的苏清月推向了侧方的碧水。

    “带她去祭坛。”

    碧水早已盘踞在侧，蛇尾灵动地卷住苏清月的腰肢。

    她看着满身血迹的苏清月，眼底第一次没有了那种阳怪气的嫉妒，而是多了一抹对同类（黑化者）的认同。

    “主上放心，这仙子若是死在祭坛外，我就把她的魂儿抽出来锁在鳞片里。”

    “走！”

    陆铮不再废话，他整个猛然起，像是一颗赤金色的流星，悍然撞向陈子墨苦心经营的阵型。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被血气浸透的古老祭坛，终于感应到了苏清月腹中神裔的律动。

    “嗡——”

    一道幽蓝色的空间缝隙在石壁上骤然撕开。

    苏清月在被碧水拽裂缝的最后一刻，回过了。她看着陆铮在陈子墨的合围中疯狂冲杀的背影，又看了看陈子墨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解脱的笑容。

    那是对过去二十年“圣”生涯的彻底道别。

    “陈子墨，这一世，我不欠云岚宗了。”

    随着祭坛的轰鸣，三的身影瞬间被卷那道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陈子墨绝望的怒吼声在一线峡上空回，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通往二层底部的门户在他面前彻底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