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门

   屋顶塌了一角，墙缝漏风，门板歪斜，屋前泥地上还有被风沙刮的脚印。

    若只论藏身，这里实在算不上好地方。

    可此刻碧水和两个孩子在里面，小蝶在里面，苏清月也在里面。

    这屋子再，也暂时不能丢。

    云芷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微微皱起：“你想留在这里？”

    陆铮没有马上答。

    他的目光在石屋、石沟、废城旧墙之间缓慢移动，像是在心里丈量每一处可以利用的地形。

    片刻后，他才开：“不是久留。先把气息藏住，撑几。”

    “几？”云芷霜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提醒，“这里不是安稳地。孩子刚出生，碧水动不了，小蝶和苏清月也经不起再折腾。若真被追上，你一个挡不住所有方向。”

    “所以不让他们追到这里。”陆铮道。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云芷霜侧看他。

    她原以为陆铮会说“谁来谁死”，或是直接拎刀出去，沿着废城杀出一片空地。

    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风里，看着这间石屋，像是第一次认真思考如何把一群虚弱的藏在世的缝隙中。

    这不像以前的陆铮。

    至少不像她最初见到的那个陆铮。

    “你会藏息？”云芷霜问。

    陆铮答得很脆：“不会。”

    云芷霜一怔，随即冷笑了一声：“不会还说得这样笃定？”

    陆铮转看她，神色没有半分尴尬：“你会。”

    云芷霜脸上的冷笑停了一下。

    风从两之间卷过去，带起几粒沙砾。

    她盯着陆铮看了片刻，终于收回目光，朝石屋后方走去。

    那边有一片半塌的石沟，几块断裂石板斜在泥土里，下面隐约露出一个黑的空腔。

    云芷霜蹲下身，用剑鞘拨开一层灰土，又捻起一撮炭灰放在指间揉碎。

    “这里能用。”她道，“旧地窖，里面积了霉气和死气。若把沾血的布、换下来的襁褓和你身上的一缕血气压进去，再用炭灰和兽血盖住，追踪术扫过时，只会以为这里曾短暂停留过，真正的已经离开。”

    陆铮蹲在一旁，认真听着。

    云芷霜看了他一眼，见他居然没有半点不耐烦，心中反倒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这个男身上杀气仍重，眉眼依旧冷峻，手背上还留着未愈的血痂，可此刻他蹲在一处地窖前，听她讲如何用炭灰遮住婴儿的新生血气，竟比许多自诩沉稳的修士还专注。

    “别全压死。”云芷霜继续道，“一点气都没有，反而像有刻意藏匿。要留一点旧味，让觉得屋里的已经走了。”

    陆铮点：“懂了。”

    “你懂什么？”

    “骗狗鼻子。”

    云芷霜沉默了片刻，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屋内，碧水终于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陆铮，而是低去确认怀里的两个孩子。

    直到看见陆麟和沈红婴都还安稳地贴在自己臂弯里，她才极轻地松了一气。

    只是这一气还没完全吐出，腰腹间便传来一阵产后撕裂般的钝痛，疼得她指尖微微收紧，脸色也跟着又白了一层。

    小蝶赶紧扶住她。

    “姐姐，你别动。”

    碧水看了她一眼。

    小蝶的手很凉，扶着她时还在微微发抖。

    碧水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落到她小腹处，昨夜半梦半醒间听见的那句话重新浮了上来。更多彩

    她没有问得太直，只是抬手按了按小蝶的手背，声音低而哑：“你也别慌。”

    小蝶眼眶一热，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怕惊醒孩子。

    碧水看出她的惶恐，低望着怀中的陆麟和沈红婴，过了许久才轻声道：“我昨夜也怕。我怕自己撑不住，也怕他们出来之后撑不住。可他们哭出来的时候，我又觉得，疼就疼吧，怕也怕吧，总归是活下来了。”

    这话说得很轻，没有半点昔水府大妖的锋芒，却让小蝶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可是我……”她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向火堆认错，“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

    碧水看着她，眼神里终于露出一点近乎母的疲惫温柔：“没一开始就知道。孩子不是你想不怕就能不怕的东西。它来了，你就只能一一学。”

    苏清月坐在门边，原本闭着眼调息。

    她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素色衣袍被撑出沉重的弧度，连坐姿都不得不微微后靠，以减轻腰腹间持续传来的坠痛。

    听见碧水的话时，她按在腹上的手指轻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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