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羁绊

    是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

    「好啊，那明天就麻烦你陪我跑一趟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可别嫌累，要买的东西可不少呢。」

    「不会。」

    我应道，心里那团翻腾的不安，在她温和的回应中，稍微平复了些许。

    松本老师坐在主位，一直没说话。但当我转看向她时，正对上那双沉静如

    水的眼眸。她看着我，那目光很，仿佛能穿透我的皮，直达心底那些我自己

    都不敢正视的念。但她也只是轻轻点了点，什么也没说。

    「那……先吃饭吧。」雅惠嫂子转身走向厨房，「我去把汤热一热，你们快

    去洗手。」

    于是乎，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进行。

    孩子们照常叽叽喳喳，争夺着盘子里的炸块，但年长些的似乎都受到近几

    浓雾氛围影响，话都不算很多。哥哥林岳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沉默地扒着

    饭，目光始终没有抬起过。只是当雅惠嫂子轻声说起明天去町里的安排时，他才

    多少给出些反应。

    吃完饭，我来到厨房，帮雅惠嫂子收拾了碗筷。

    「海翔。」半晌，嫂子忽然开。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擦盘子的手顿了顿。水流继续冲刷着泡沫，雅惠嫂子的背影在厨房昏黄的

    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也格外……遥远。

    「没有。」我无声地张了张嘴，「就是……担心你一个去不安全。」

    雅惠嫂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气。她关掉水龙，转过身，用湿漉

    漉的手点了点我的额。「傻孩子。」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无奈，「行了，别

    想太多。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点点，将擦好的盘子放进碗柜，转身离开了厨房。

    ……

    回到二楼房间，关上门，那被压制的躁动又涌了上来。

    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吸了几气。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浓雾渗透进

    来的、微弱而朦胧的光晕。那些光在雾气中散，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种暧昧的质

    感。

    我走到床边，从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几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晚上好呀～今天雾好大，你那边还好吗？

    ：我今天没出摊，在家待了一天。我爸说这种天气，出门也没

    几个买，还不如休息。

    ：在吗在吗？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笑容颜文字，指尖微微发麻。

    山田

    子——那个卖黏豆糕的。

    那夜之后没多久，她就不知从哪儿弄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加了我的whatsapp。

    当时我震惊了好久，但她发来的消息却异常自然，只是闲聊：今天天气如何、摊

    位上新做了某种味的豆糕、问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就好像只是想一个朋

    友罢了。

    一直以来，我回复得都很克制，大多是客套的敷衍，从不敢。因为我始

    终不知道，她究竟是真的想和我做朋友，还是另有所图——又或者，她作为那夜

    欢愉的一部分，用这种方式，试探着我这个突兀的闯者？

    但今晚，那些顾虑，那些犹豫，忽然都不重要了。

    我点开输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然后开始打字。

    ：在。今天村里都在说，町里可能要办什么祭典。

    ：是叫「大祓」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我盯着屏幕，心跳开始加快。

    一秒，两秒，三秒……

    对话框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的字样。

    那行小字闪烁了几下，又消失，然后又出现。

    她在犹豫？

    我攥紧了手机。

    终于，新消息弹了出来。

    ：海翔君居然也知道大祓呀？

    ：嗯，是有这么回事。神社那边在准备，说是提前办。

    ：怎么啦？你对这个感兴趣？

    ：祭典的时候，净域那边……还会发生那种事吗？

    发送。

    然后是一段漫长的、煎熬的等待。

    对话框上方再也没有出现「正在输」。

    屏幕那，仿佛陷了彻底的沉默。

    我开始后悔。太急了，太蠢了，这样直白地问，不是等于亲告诉她，自己

    非常期待那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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