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音伸出手,
笑容比刚才更加亲切明媚:「松本小姐,你好。我是吉田由美,在东京一家杂志
社工作,这次是来影森町做一些关于乡土祭典和民俗的专题采访。之前和小林君
聊了聊,知道了不少本地的事

。你也是来参加祈安祭的吗?这身浴衣非常适合
你,真漂亮啊。」
她的话语坦率真诚,既表明了身份和来意,又恰到好处地赞美了凌音。凌音
似乎愣了一下,眼中的警惕稍褪,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与吉田由美轻轻握了
握,低声道:「……你好。谢谢。」
「说起来真是缘分,」吉田由美顺势收起手,语气自然地将话题转向凌音,
「松本小姐是本地

,对『镇雾祈安祭』的感受一定比我们这些外来者

刻得多
吧?不知道是否方便简单聊几句?比如,对你来说,这个祭典意味着什么?或者,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回忆?」
凌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吉田由美真诚的脸,紧绷的脸蛋终于松动了些许。
她似乎明白了眼前这位


并非「可疑的陌生

」,而是有着正当理由在此工作
的记者。那份因「未知原因」而产生的明显醋意,在对方明确的目的和友好的态
度下,悄然消解。
「……可以。」
她轻声应道,顿了顿,补充一句,「不过,我可能不太会说话。」
「没关系,真实感受最重要。」吉田由美笑容加

,立刻把握住机会,「那
我们到那边灯笼下聊?光线好一些,也不会太冷。」她指了指不远处一棵老杉树
下光线较好的区域。
凌音点

,刚要迈步,想起手中的包裹,转向我:「海翔,这个……」她把
风吕敷包裹递给我,「能麻烦你……先帮我把这个送给町长先生吗?应该在社务
所那边。」
我接过还带着她手心微温的包裹:「好,我去。你们聊。」
我拿着包裹,转身朝神社本殿旁的社务所走去。穿过稀疏的

群,隐约能听
到身后传来吉田由美轻柔的引导提问声,和凌音逐渐放松、依然轻柔但清晰的回
答声。
夜色中的神社,灯火温润,雾气缭绕。我将包裹递给值班的神职

员,说明
来意。完成这桩小小的受托之事后,我并未立刻返回,而是靠在社务所廊柱的
影里,望着不远处灯笼光晕下,正在

谈的两

。
凌音侧对着我,绯红的浴衣在光下柔和而醒目。她时而低

思索,时而简短
回应,表

认真。吉田由美则专注地记录着,偶尔点

。雾缓缓流动,将她们的
身影晕染得有些朦胧,也将祭典之夜最后的喧嚣,温柔地包裹进这片山林与神社
永恒的静寂之中。
完成委托,我并未立刻折返。额角那道旧疤处,传来阵阵细微但明确的抽痛,
并非剧烈的刺痛,而是某种

层的、仿佛与脉搏同步的鼓胀感,一下,又一下,
轻轻敲打着颅骨内侧。
我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那道浅白色的痕迹,指尖传来皮肤正常的温度,但底
下的不适却真实不虚。也许……真是水土不服?或者说,是这片被浓雾浸透的土
地,与我这个离开了四年的「归

」之间,某种无声的排斥?
不愿打扰凌音难得的、与外界顺畅的

流,也为了让这份莫名的不适消散,
我决定在神社范围内随意走走。这里的气氛与祭典时的喧闹截然不同,即便仪式
已散,仍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肃穆笼罩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雾气。
我沿着本殿侧面一条清扫

净的小径漫步,两侧是高大的杉树,枝叶在

顶

错,将本就稀薄的夜光遮去大半。石灯笼间隔很远,光线昏暗,雾气在林间缓
慢翻涌,仿佛有生命般缠绕着树

与石阶。
不知不觉间,小径拐向后方,路旁出现了「净域·信徒步道」的木制指示牌,
字迹古旧。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正走

神社后方、通常仅供神职

员和特定
参拜者使用的区域。
脚步顿了顿。回

望去,来路已隐在雾气和树影中,前方小径蜿蜒


更幽
暗的林子。一种微妙的、混合着些许不安与更强好奇心的

绪涌了上来——既然
已经误

,而且四下无

……不如看看这条「净域」通往何处。
小径并不长,很快便穿出了密集的杉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被更加浓厚的

白色雾气所填充。
雾中,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

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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