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羁绊

伏，每一声都恰如其分地卡在撞击的间隙里，绵长、克制，带着一点从鼻腔

    处溢出来的颤音。

    我能听出她在竭力维持着节奏－－那是她在田径社跑道上磨出来的呼吸法，

    而匀，把每一次冲撞都当成一个节拍，吞进去，再吐出来。她是练长跑的。她

    的身体比任何都清楚，如何在持续的重压之下，不让节奏垮掉。何况，她还顶

    着一个「候补圣」的名－－这样的场合、这样的重量，她的身体恐怕早就被

    调教得比寻常子更能承受、更耐持久。

    于是门后这一场，渐渐有了一种奇异得近乎荒诞的整齐感。男的撞击沉稳

    而有力，的呻吟应和着那节奏，一来一往，仿佛两个训练有素的在暗处配

    合着彼此。汗水、体、粗布被压得吱呀的声响，全被这节奏卷了进去，绞成一

    ，持续了不知多久。

    我站在门外，拳攥得死紧。胸那熟悉的、卑劣的灼热又翻涌上来。我

    明知道门后是谁，明知道她正被怎样地贯穿，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烫－－隔着

    白袍，那根东西早已硬得发疼。我想移开视线，想捂住耳朵，可这两样我都做不

    到。我只能听着：听着她的呻吟一下下被撞出来，听着那男依旧沉稳如初的呼

    吸，听着这一屋子同龄少年压抑不住的、躁动的呼吸，和他们与我如出一辙的、

    藏都藏不住的亢奋。

    终于，门后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呻吟拔高，带着哭腔，断成一段段细碎的

    呜咽；体拍打的频率骤然加快，水声变得更加黏腻、响亮；男的喘息也粗重

    起来，混着低沉的闷哼。

    然后，一切在某一瞬间达到了极致。凌音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尖叫，被死死压

    在喉咙里，却还是漏出了一小截；紧接着是男近乎痉挛的低吼，以及一阵急促

    到几乎重叠的撞击声。

    然后，归于平静。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偶尔一两声细微的、身体抽搐时挤出的气音。

    过了大约半分钟，推拉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先涌出来的，是一浓烈

    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气味－－汗、体、线香，混在一起，温热而腥甜，扑得离

    门最近的几个男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侧身挤了出来。白袍的前襟敞着，露出汗津津的、结

    实的胸膛，袍子下摆沾着几片色的湿痕。他低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脚步

    有些发飘。

    我整个僵住了。

    那张脸－－宽阔的肩膀、晒得黝黑的皮肤、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短发－－我认

    得。

    田径社的大冢学长。

    那个总在场边喊令、拍我肩膀、笑着说「松本最近进步挺快」的大冢学

    长。

    他抬起，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外，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高后的迷蒙，却在认出我的瞬间，猛地清亮了一下。

    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几秒钟的静默，竟比方才门后那一整场合还要漫长。大冢学长的喉结上下

    滚了滚，那双还蒙着高余韵的眼睛里，依次闪过错愕、窘迫，最后定成一种小

    心翼翼的、几乎称得上惶恐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整个僵在门，像

    是被这扇推拉门给钉在了原地。

    屋里那群男生，先我一步反应了过来。

    起先是几声极轻的、倒抽气的响。随即是窸窸窣窣的挪动，几道目光在暗处

    飞快地来回。有低低地「啊」了一声，立刻被旁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们认

    出我了。

    「那、那不是……」一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发着虚。

    「林海翔吧。」另一个小声接，「凌音她……男朋友。」

    这两个字一出，满屋的空气都变了味。方才那种压抑而亢奋的躁动，顿时

    被兜浇了盆冷水，凝成另一种更难言说的、僵硬的尴尬。几道目光飞快地在

    我和大冢学长之间扫来扫去，又各自心虚地移开。有把半敞的衣襟往里拢了拢，

    有默默把摩挲衡阳丹的手背到了身后。

    大冢学长终于开了。

    「……小林君。」他抬起手，习惯地要往我肩上拍，却在半途顿住，改成

    了不自然地搔了搔后颈，「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过来看看。她在这里。我不放心。」我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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