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羁绊

我端着那杯水，站在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将目光落在何处。

    然后她动了。

    她微微侧过来，目光透过垂落在眼前的碎发，落在我的身上。她的脸上没

    有什么多余的表－－没有羞耻，没有尴尬，也没有刻意的坦然。她只是看着我，

    表平静温和。

    我将水杯放在床柜上，然后在床沿坐了下来。杯底碰触木质桌面时发出一

    声轻微的闷响。我松开手，将那杯水留在那里，看着凌音准备起身喝水，同时目

    光下意识扫过床柜的方向。

    然后，我的视线被什么东西牢牢地抓住了。

    在那杯水的旁边，靠近台灯底座的位置，静静地躺着一枚物体。

    我一眼就认出了它。

    那个栓。

    和我在照片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和凌音今早走出大雄浴室时，部缝隙处镶

    嵌的那个东西，属于同一个物体。此刻它就这样明晃晃地搁在床柜上，大抵是

    从凌音的体内取了出来。

    此时，我清楚看到了它的全貌。

    刨除留在外面的那个紫水晶模样的栓，它的主体是一个流畅的圆锥形,从

    底端逐渐收窄，在最末端形成一个圆润的尖端。而真正让我的目光无法移开的，

    是它底部的尺寸－－那是一个直径大约三厘米的圆形，边缘光滑，泛着冷冽的金

    属光泽。

    此刻，那圆锥形的表面上，正覆盖着一层透明的、黏稠的体。

    我盯着那枚栓，喉咙发紧。

    它就放在距离我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近到我能看清金属底座上那些细小的、

    被黏的映照着的指纹痕迹。空气中也正飘散着一极淡的、混合着汗和其他

    体的浓烈气息。

    凌音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没有解释，也没有伸手去遮挡或收起那枚栓。

    她只是顺着我的视线方向瞥了一眼那枚物体，然后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伸出

    手，拿起那杯水。

    她撑起上半身，侧坐起来。白色体恤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勉强遮住了

    大腿根部，但那份遮掩与其说是在遮挡，不如说是在强调－－只要她稍微动一下，

    那片衣摆就会再次滑开。

    她没有在意，双手捧着那杯水，送到嘴边。

    她的嘴唇触碰杯沿。然后她微微仰起，开始喝水。脖颈处轻轻地、有节奏

    地滑动着。她喝得很从容，虽然真的很渴了，但又没有渴到需要大灌下的地步。

    几滴水沿着她的嘴角滑落，顺着下的弧线滴落在体恤的领上，在白色布料上

    洇开几个色的、小小的湿痕。

    我坐在床沿，近到能听见她吞咽时细微的声响。

    片刻之后，她喝完了大半杯水，然后将杯子从唇边移开，双手捧着它，搁在

    膝盖上。她呼出一气，像是终于解了渴。然后她开了－－用一种很平淡的、

    打招呼似的语气说道。

    「刚才村长来过了。」

    我点了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本来想去厨房帮你一起收拾的。」

    然后我接着说道，「下楼之后才发现你不在。小夜小姐说你可能是临时有事。」

    凌音轻轻「嗯」了一声。她低看着杯子里剩下的那一小截水，杯中的水面

    在她轻微的晃动中开一圈细小的涟漪。「确实是我准备下楼去厨房的时候，村

    长让我上楼的。」她说道。

    我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雾气依然在窗帘缝隙间缓缓翻涌着。空气中那混合着汗水与体的

    气味，在这段时间的对话中似乎消散了一些，但依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我的鼻尖，

    飘在房间里。

    「对了，」

    我再次挑起新的话题，「大雄呢？今天好像一直没怎么看到他。」

    凌音抬起目光，看了我一眼。「大雄啊，」她嘴角微挑，语气略显轻松，

    「他今天去町里逛街了。说是想买几本新出的漫画，顺便在镇上的游戏厅玩一玩

    再回来。」

    「哦。」我点了点，「难怪今天洋馆里这么安静。」

    我的提问到此为止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雾气翻涌时偶尔叩击窗棂的细微声响，以

    及我们彼此的呼吸声－－她的呼吸已经彻底平复了，平缓而均匀；但我的呼吸则

    有些不太规整，时时浅。

    果然还是心跳的缘故。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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