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羁绊

。

    町长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

    「后来，梦越来越清晰。」我继续说，「雾气里的东西开始有了形状，有了

    声音。我听到了祂的低语－－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那种。祂在叫

    我的名字，在说一些我当时听不太懂的话。」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格外留意村里的传说，去图书馆翻本地民俗的

    资料。八云神社、雾隐之神……那些原本只是书本上的文字，渐渐和我的梦重叠

    在一起。」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

    上。

    町长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再后来，我参加了大祓。」

    我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能感觉到喉咙微微凝滞了一瞬。但町长的表没有丝

    毫变化，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这大抵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细

    微的、略显特殊的动作。

    「在大祓的净域里，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我斟酌着措辞，「不是幻觉，是真实的。那些白袍的信徒，那些仪式，还有…

    …祂。」

    我抬起眼，看着町长。

    「雾神出现了。就在净域的上空，就在那些仪式结束之后。祂在注视，在低

    语，在……进食。」

    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但我想不到更准确的表述。

    那种感觉，那种被注视的战栗感，以及仪式之后雾气消散的实感－－祂确实是在

    进食，以那些缠的躯体、那些呻吟、那些白浊为食。

    町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然后呢？」他问。

    「然后额角的疤开始频繁地痛。」我说，「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是一种更

    的、从骨缝里往外钻的刺痒。每次祂出现，每次我回忆起一些什么，那道疤

    就会痛。」

    我吸了一气，「大岳医生给了我一种药，说是能帮我松动脑子里的东西，

    让我慢慢想起来。我吃了，然后就那天晚上，在神社偏殿的储物格里，我看到了……」

    我的声音顿住了。

    那个画面。凌音跪坐在榻榻米上，木下在她身后，烛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纸

    门上，上演着一出皮影戏。那根粗壮的一次次没她的缝，她的呻吟一声

    高过一声，最后在高的尖叫中浑身颤抖。

    「我看到了很多。」我含糊地带过去，目光落在案几的边缘，「然后那些被

    压住的记忆，就在那天晚上，可以说是，全方位地松动了起来。也不是一下子全

    部涌出来，但确实大量地涌出来了，就像泉水似的，我不知道我这样比喻恰不恰

    当……」

    町长看着我，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示意我继续说。

    「然后，当晚睡觉的时候，我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我说道，声音不自觉

    地放轻了，「看到了四年前的凌音。我们跪在净域的广场上，穿着祭祀的服饰，

    周围全是白袍的信徒。有一个穿着色袍服的男－－可能是您，也可能不是，

    我看不清他的脸－－站在我们面前，说了些什么。然后我们转向彼此，我伸出手，

    触碰了凌音的脸颊，然后……」

    我又停住了。

    那个吻。少年吻上少的画面，清晰得像一帧被定格的电影镜。那是四年

    前的真实，还是药物作用下编造出来的幻觉？我不知道。但那个画面烙在我的视

    网膜上，怎么都擦不掉。

    「然后我醒了。」

    我说，「从那个梦里醒来，整个事结束了。」

    町长的表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不是意外，而是一种更复杂、更

    刻的绪，像是叹息，又像是了然。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秒，然

    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

    「所以，」

    他放下茶杯，「你现在想起来的事，主要集中在四年前那个夜晚？」

    「嗯。」我点了点，「还有一些更早的碎片，但不完整。就像是一本被撕

    掉了很多页的书，只有零星的几页还在，能看清上面写了什么，但连不成完整的

    章节。」

    町长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鸟叫，一声一声的，不急不缓。阳光从纸窗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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