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公馆

。

    “你的认可很珍贵。真的。”

    阿欣直起身，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那双眸子幽得像是两枯井。

    “但它……救不了她。也救不了我。”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看那幅《星空》一眼，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易碎的骨上。

    她没有走向出，而是走向了展厅另一侧的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男。

    韩晗。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复古西装，面容清俊苍白，气质冷淡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

    他一直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从未动过的香槟，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幽灵，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他没有笑，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欣一步步走来，看着她眼中的光芒熄灭，看着黑暗如同水般漫过她的顶。

    他知道她会来。

    老板从不看走眼。

    阿欣走到了韩晗面前，停下脚步。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昂起下，那是一个臣服的姿势，也是一个易达成的信号。

    她不再需要世的理解了。既然世界是瞎的，那她就去当那个能把世界踩在脚下的魔鬼。

    韩晗微微颔首，转身，领着她走向了更加沉的黑暗处。

    ……

    “唉……”

    一声苍老而沉重的叹息，在空的画作前响起。

    老黄重新戴上了那顶有点歪的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他看着阿欣决绝的背影，看着她主动走进了那个吞噬灵魂的渊，那双原本拿着对讲机的手，在空中微微抬起，似乎想要阻拦，最终却又无力地垂下。

    作为“老黄”，他不能涉。作为“天使”，他必须尊重自由意志。

    哪怕这意志是选择毁灭。

    “路走窄了啊……”

    老黄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惋惜。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幅《星空》。画中的金色光点依旧在渊中挣扎，呐喊，但此刻看来，那更像是一场无声的祭奠。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那个被客遗弃在展台上的酒杯拿走，用袖在那滴落在签名处的水渍上擦了擦。

    水渍了，但印记还在。

    老黄摇了摇，那有些佝偻的身影慢慢后退，一步步退了灯光照不到的影之中。

    展厅内依旧灯火辉煌，宾客们的笑声依旧刺耳。

    没有发现，这里少了一个灵魂，也没有发现，这里多了一声来自亘古的叹息。

    星落无声，长夜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