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公馆

是少的娇吟，而是远处医疗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救护车那凄厉的鸣笛。

    这里……是医院的走廊。

    他是躺在那张冰冷的长椅上。

    “梦……？”

    李伟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撞碎肋骨。他茫然地四下张望，走廊里空的，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这死寂的夜。

    没有六号公馆。

    没有色的房间。

    没有那个叫阿欣的魅魔少。

    “是梦……果然是梦……”

    李伟颓然靠回椅背，一种巨大的、空虚的失落感瞬间涌上心。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能回忆起那指尖触碰到丝袜时的细腻，还能回忆起那销魂蚀骨的快感。

    突然，他愣住了。

    一异样的感觉从下身传来。

    在那条磨损发亮的旧西裤里，在裤裆的位置，一片湿冷粘腻。

    那种感觉让他瞬间羞愧得无地自容，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竟然在医院的走廊里，做了一场春梦，而且还……

    “我真是个畜生……”

    李伟痛苦地捂住了脸，手指地了那杂的发中。

    儿还在icu里生死未卜，自己竟然在这里做这种龌龊的梦。

    那种的负罪感像是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什么许愿所，什么六号公馆，果然都是自己因为压力太大而产生的幻觉。

    现实依然是残酷的。

    三十万。明天早上不齐这笔钱，儿就要被停药，就要被赶出医院。

    绝望再次像水般涌来，比睡前更加汹涌，更加冰冷。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沉闷的震动声打了死寂。

    那声音来自他刚刚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李伟迟疑了一下，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捡了起来。

    屏幕亮着。

    在锁屏界面上，赫然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李伟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整个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呼吸彻底停止了。

    那是一条银行发来的账提醒短信。

    【您尾号5203的储蓄卡账户，于03：15分账民币：300，000.00元。附言：愿望金。】

    一个个零。

    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散发着一种妖异而迷的光芒。

    “这……这……”

    李伟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机几次差点滑落。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还在。

    那条短信还在。

    那三十万……真的到账了？

    “啊……啊……”

    李伟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加上双腿发软，差点一栽倒在地上。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顾不得裤裆里那令羞耻的湿冷，顾不得旁可能投来的异样目光，也顾不得这一切是多么的荒谬和不可思议。

    他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死死地攥着手机，跌跌撞撞地向着走廊另一的缴费处冲去。

    “有钱了……有钱了！”

    “妞妞！爸爸有钱了！爸爸能救你了！”

    他在空旷的走廊里狂奔，脚步声凌而急促。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绝处逢生的奇迹。

    在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那个诡异的梦境，忘记了那个叫阿欣的魅魔，忘记了自己在高时许下的那个愿望。

    他也忘记了去思考，这笔巨款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正如那个梦里的孩所说，这是一个没有代价的愿望。

    至少，现在的李伟是这么认为的。

    他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是真正免费的。

    有些东西，当你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时，其实你已经付出了比生命还要昂贵的代价。

    走廊的尽，黑暗的影里，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那个狂奔的背影，注视着这个刚刚完成了一笔“无价契约”的灵魂。

    那是猎看着猎物欢快地奔向陷阱处时，露出的满意微笑。

    医院的灯光依旧惨白。

    但这惨白之中，似乎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猩红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