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公馆

某个的“运气”；有的罐子里泡着一条修长得有些诡异的美腿；还有的罐子里，是一团灰色的、还在不断蠕动的脑浆，那是“天才的智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

    那是陈年的檀香，混合着发霉的书籍、涸的墨水，以及无数个世纪以来，无数贪婪的灵魂在这里留下的……欲望风后的味道。

    这里，是时间的尽。

    这里，是欲望的渊。

    这里是——第八号当铺。

    韩晗并没有心去欣赏这诡异的景象。

    他浑身是血，像是一个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恶鬼，跪在这华丽光洁得能照出影的大厅中央。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荔妃放在地上。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冷了，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那一丝未散的感激。

    韩晗伸出那只染满鲜血的右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太脏了。

    这双手套，太脏了。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在自己的黑衣上用力地擦了两下，但那血迹早已涸，根本擦不掉。

    “出来！”

    韩晗抬起，对着那空的大厅吼道。

    他的声音沙哑、碎，却带着一种令胆寒的疯狂。

    “我知道这里能做易！我知道这里能实现愿望！”

    “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啧啧啧……”

    一个略带嘲讽与惊讶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货架处传来，“真是稀客啊。八号当铺开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能凭着一子疯劲儿，硬生生把门给撞开的。”

    随着声音，一个身影缓缓走光晕之中。

    那是一个穿着复古长衫的中年男。

    他身材瘦削，背有些微驼，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生意特有的、明而市侩的笑容，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微眯，里面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像是一杆永远在计算斤两的秤。

    这是八号当铺的现任代理——老掌柜。

    他停在距离韩晗三丈远的地方，目光在韩晗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双猩红的白手套上，眉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是嫌弃这血腥味冲淡了店里的檀香。

    “年轻，不懂规矩可是要吃大亏的。”

    老掌柜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里并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这里不是医馆，也不是阎王殿。闯可是死罪。”

    “我要救她。”

    韩晗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盯着老掌柜，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鬼火。他的语速极快，快得像是刀锋划过空气，却又冷得像是冰渣子。

    “不管这是逆天改命，还是招魂夺魄。我要她活过来。哪怕只是让她把那气喘回来。”

    韩晗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膝行了两步，那是他在皇宫里都不曾有过的卑微姿态。

    “代价？你随便开。”

    “我的命，你拿去。我这一身杀的本事，你拿去。我的四肢，我的五脏六腑，只要你看得上的，全都给你。”

    在他看来，这很公平。

    他是一把尺，是一件工具。如果工具坏了，那就修。如果修不好，那就把自己拆了，当成零件去换一个新的。

    只要能把这个救回来，把他那个该死的“计算错误”给纠正过来，把自己填进去也无所谓。

    老掌柜挑了挑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货物一样，围着韩晗转了一圈。

    “气倒是不小。”

    老掌柜冷笑了一声，手中的核桃转得飞快，“八号当铺做的，向来是等价换。你想要起死回生？这可是逆天的大买卖。你知道这需要多少筹码吗？”

    他走到大厅一侧，那里摆放着一架巨大的、古老的黄铜天平。

    天平的一端空着，另一端放着一根黑色的羽毛。那羽毛轻飘飘的，却压得天平那一端沉沉地坠在地上，仿佛有千钧之重。

    “站上去。”

    老掌柜指了指那个空着的托盘。

    “让我看看，你这个江湖上传说中的‘尺’，你这个顶尖杀手的灵魂，到底值多少钱。够不够换这丫的一条命。”

    韩晗没有犹豫。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天平前。

    他低下，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荔妃，然后吸一气，一步踏上了那个托盘。

    这一步，沉重得像是背负了整座大山。

    “咔哒。”

    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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