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僧

    此言一出，监院眼中光一闪，元忌抚蛇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分。

    “怀清小姐孝心至诚，为父祈福而来，受此无妄惊扰，侯爷心甚不安，既如此，便依法师之意，请小姐暂留寺中静养，以安神魂。”

    “此地……”侍卫领目光扫过脚下石阶，语气淡漠，“既已生事，不宜再居。明祈福法事，照旧举行，务必周详，一应事宜，皆由寂源法师定夺。”

    “至于小姐安危——”他语气陡转，带着金石之音，“侯爷留府中锐于此护卫，内院之事，暂由侍与我等照料，必保小姐安然无恙，静待明法事，以全孝心。”

    说罢，他不再多言，侧身让开道路，却是对着监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恭谨，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执行意味。

    监院吸一气，合十还礼，“贫僧明白，必当回禀住持，妥善安排。”

    他转身，看了元忌一眼，元忌已默默起身，僧袍下摆浸透了泥水，紧贴着小腿，他低着，跟在监院身后，一步步离开这片被雨幕和刀光笼罩的院落。

    直到走出很远，那昏黄的灯笼光晕彻底被山林黑暗吞没，监院才低声叹道，“今夜，罢了。元忌，你方才……”

    “弟子惶恐。”元忌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模糊，“一时急，不择言，复述师父平教诲，险些酿成大错。”

    监院沉默片刻，最终只道，“回去歇着吧。此事，寂源法师自有主张。”

    “是。”

    几分成三路，身影没不同的雨夜小径。

    元忌独自走在回寮房的路上，雨丝冰凉，穿透僧袍，他抬起手，袖中小白悄然探出，信子轻吐，蹭了蹭他冰冷的手指，再无半分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