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僧

被拉长，就在这令窒息的死寂达到顶点时——

    镜从禅室内对峙的两身上，猛地向后拉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提起，急速远离这间充满恨痴缠的斗室。

    越过紧闭的门窗，越过含光寺重重殿宇与飞檐，越过五岩山茂密丛林，一路向下，向下。

    疾速掠过蜿蜒的山道，掠过城墙巍峨的影，最终，定格在京城炊烟袅袅的巷。

    几个总角孩童围成一圈，蹦蹦跳跳，嘴里哼着一支不知从哪个街角听来的童谣，声音清脆。

    “威远侯，威远侯，府里藏个玉丫……”

    “已及笄，不出阁，养在寺不知……”

    “金屋藏，银屋娇，不知将来配哪条？”

    童声稚，吐字清晰，在渐渐大亮的天光里，悠悠地飘散开去——

    而此刻，五岩山巅，禅室之内。

    萧屹死死地盯着怀清，胸膛剧烈起伏，那攥紧的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卸力般垂落身侧。

    他脸上所有激烈的绪都像水般退去，沉淀为一片可怕的平静。

    他没有说话。

    “还请侯爷，将青黛归还于我。”

    门开了，又合上，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怀清独自站在原地，方才强撑的气势骤然溃散，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她扶着冰冷的门板，大喘息，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