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生香

舵的，车窗拉下来，露出了一张五官致、发型时髦的脸。

    “喂，你要上哪去？这儿可不是去地铁站的路，再往里就是住宅区了。”

    现在填完全黑下来了，我看不清楚对方的五官，用气喘吁吁的声音回答道：“我来找我的亲戚。”

    “亲戚？你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吗？这儿可要走一两个公里才能到门呢。”

    “没有。”我摇了摇。

    我爹说过去吃顿饭就好，以前他去拜访亲戚，都是自己找的路，何况咱们还是麻烦别，哪能给别添麻烦？

    是留着关键时刻还的，咱已经托帮了一次忙，找工作了以后再联络也不迟。

    “奇怪了，那你坐我的车吧，我送你去。”

    听到那这么一说，我连忙摇了摇，对待陌生的帮助还是要谨慎些，更何况搭顺风车被拐的新闻也层出不穷。

    “放心，我没有恶意，我送你到业主通道那，你可以和保安打听我是谁。”

    我沉默了。

    “你现在一个在这里走，天又这么黑，也很危险的。”

    我看着那条没有尽的马路，还是点了点。

    他的车很高，需要我迈很大的步子才能上去，我本来想坐后边的，可那说，前面的座椅可以调节，这样我会舒服点。

    他给我把椅背放低了点，我把行李扔到了后座。

    空调的冷气吹到了我的身上，我能闻到自己衣服散发出的那汗馊味，我尴尬极了，捏着裤子一言不发，也不敢往他那边看。

    那一刻我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地，我的羞耻有多么强烈，我渴求成为这里的一份子就有多么地切。

    他显得很热，就好像没有看见我穿的那身丑衣服，没有闻到我的那臭汗酸一样得体、礼貌。

    他先是问了我从哪来，我说我是隔壁省的，然后又循循善诱地从我嘴里套出了我的家乡、我父母的职业、我的学历以及我此行的目的。

    我明知道不要对一个刚认识几分钟的说那么多，可是他身上自带的良好教养以及耐心的态度让我这个身处他乡、弱小无助的城镇孩感到了一丝温暖。

    更何况我那个时候也是一个非常地道淳朴且不善于对他设防的小孩，习惯了乡下那种细密的往来，自然也就能够和这样的无话不谈。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我透露半分自己的个信息。

    直到车子停在业主通道的保安厅前。

    他很体贴地替我解开了安全扣，还不忘叮嘱我刚刚自己说过的话：“我叫严屹晗，你可以问一下保安我是不是这里的住户。”说完，便对着我笑了一下，车太黑，窗外的灯光又暗，我只能看到他在暗处微微扬起的嘴角。

    下了车，我才猛地想起自己是来什么的，我是来找我堂姐的，怎么刚刚和他聊天就忘了呢？

    我那时有一种我是和他邂逅又被他带进这儿的感觉。

    实际上是我主动要来的。

    我在保安厅做了个来访登记，这儿的保安非常守职，他们需要拨打我堂姐的电话才能对我透露她的具体住址。

    不过接电话的却不是堂姐本，而是一个声音上了年纪的老妈子。

    “喂？那位。”

    “是我，沈玉白，我是沈菁的妹妹。”

    “妹妹？哎，太太，有个自称是你妹妹的来找你。”

    那边安静了一下，我握着电话的手很紧张，全是因为我当时的内心隐约有种不安的感觉。

    “沈小姐，太太告诉我你可以进来，我们就住在六单元第九栋这，你来的时候记得摁门铃，敲门我们是听不见的。”

    我应下了以后便挂掉了电话。

    我上车的时候那个已经点燃了一根烟，不过他拿烟的那只手一直伸在窗外，看到我开门便立马摁灭扔掉了。

    “怎么样？打听到我是住哪的了吧？”

    我有些尴尬地点了点，随后又对他说道：“谢谢你的好心，你送我到六单元第九栋那就好。”

    他笑着启动汽车，朝着树荫伸出驶去。

    进了这以后，他的话就变少了，或者说彻底地沉默了，我也不好挑起话题，便端正地坐好，一个看向窗外的夜色，等着他把我送到那。

    不过过了那个保安厅，这座别墅群的路倒是灯火通明了不少，路灯是很密集的，我也借着这些光，看到了一番别样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