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

整间教室笼罩在一种冷冷的、白惨惨的光里，像一间被放大了许多倍的暗房。

    菲奥娜·拉森站在讲台后面，白大褂敞着，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在她低称量试剂的时候，在脸颊旁晃来晃去。

    她没有戴手套，手指直接捏着称量勺，把白色的末一点一点倒进烧杯里。

    讲台下面的学生分成几组，大部分在认真上课。当然也有部分在聊天、玩手机，两个男生甚至在闲聊。

    菲奥娜听到窸窸窣窣的谈声，但没有抬。

    “氯化钠溶的浓度不需要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她没受到任何扰，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不太在意的说明书。

    “差不多就行，反正你们倒进试管的时候，多一滴少一滴，结果也差不了多少。”

    几个学生笑了一下，而菲奥娜没有笑。她把称量勺放下，拿起烧杯晃了晃，目光穿过杯壁，看着那些白色的颗粒慢慢溶解，变成一杯透明体。

    “老师……”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生犹豫着举手，她有点尴尬。

    “我的剂量是不是放多了？”

    菲奥娜走过去，低看了一眼那根试管——沉淀物沉在底部，像一层薄薄的沙子。

    “过饱和了。”她言简意赅，走回讲台。目光扫过少数分心的学生，在那些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然后移开。

    没有半点想管的意思。

    她只负责教，学生学不学与她无关。

    “罗翰·夏尔玛。”

    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视线罕见地多停留了几秒。

    罗翰一个激灵回过神，从座位上抬起。在拉森士平然无波的眼神下，他瞬间感到开小差被抓包的局促。

    “你来作下一步。”

    罗翰站起来，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扶了一把凳子，又赶紧转回目光。

    拉森士仍旧那样看着他——没有塞西莉亚眼神里的锐利、威严，也不像塞西莉亚潭般的难测、让有种被看透心灵的毛骨悚然。

    那里面没什么绪在动，像一艘在海上不需要港湾停靠的巨。

    罗翰下意识低，走到讲台前。菲奥娜往旁边让了一步，把位置空出来。

    烧杯和试管排成一排，量筒里的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即便在拉森士让他紧张的目光下，他拿起量筒的手依然很稳。

    倒体的时候，目光落在烧杯的刻度线上，没有歪，没有洒，一滴都没有落在外面。

    菲奥娜站在他旁边，双手在白大褂的袋里，看着他作。

    “可以了。”含辞清吐，气若幽兰。

    罗翰鬓角的发被那气息轻瘙，放下量筒轻轻挠了挠，低回到座位上。

    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收拾东西的声音像一锅被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菲奥娜站在讲台后面没动。

    “罗翰·夏尔玛，留一下。”

    罗翰已经走到门了停了下来。

    “帮我把那些试管器具收到水槽那边。”

    菲奥娜整理着讲台上的实验器具，也没抬。

    罗翰点点，开始往水槽边收拢器具。

    水龙拧开的声音在空的教室里响起来。菲奥娜也拿着一些器具放到水槽里，师生二哗啦哗啦地开始洗。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时发出，水流潺潺是持续的背景音。

    “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菲奥娜忽然说。

    不是问句。

    罗翰的手指在水流下面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搓那根试管的内壁。玻璃和水摩擦的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像一只蚊子在耳边飞。

    “上课走神，”菲奥娜说，“上次也是。”

    “抱歉，我……”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把试管冲净，倒扣在架子上，又接过菲奥娜递来的，排在架子上摆整齐。

    菲奥娜甩了甩手，拿过毛巾擦拭着、白白、的手，边擦边看向他，目光里依旧看不出绪波动。

    “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这里是学校，你不能被其他事影响。”

    罗翰下意识立正了。

    拉森士明明不凶，但感觉比马克斯牛高马大的体型更给他压力。

    “我本来无意多说什么，但是，昨天中午，我去废旧储物区拿东西。”

    这句话说出来时，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色彩。

    罗翰的脸一下子白了。

    菲奥娜看着他的脸，没有继续说。她等了几秒，像是在确认那句话已经被他完全接收了。

    “你跟莎拉·门德萨，”她说，“年纪差得不大。”

    她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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