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

    。劣质烟的辛辣味道冲肺腑，引起一阵咳嗽。他摇下车窗，让烟雾飘散在

    车库浑浊的空气里。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了一根。

    第二根抽到一半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刘圆圆发来的微信。

    「老公，快到家了吗？给你炖了银耳汤。」

    很平常的一句话。如果是以前，他会感到温暖。此刻，那「老公」两个字，

    却像针一样扎眼。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然后，他按灭烟，整理了一下表，推开车门。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的墙壁映出他没什么表的脸。他试着弯了弯嘴角，镜

    子里的也笑了笑，但那笑容看起来假得像面具。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家门贴着的春

    联已经有些褪色，「平安喜乐」四个字在感应灯下显得苍白。

    他拿出钥匙，进锁孔。

    转动。

    门开了。

    温暖的灯光和银耳汤清甜的味道一起涌出来。

    刘圆圆从厨房探出，脸上带着笑：「回来啦？汤刚好温的。」

    她穿着那套浅蓝色的家居服，发松松地绑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灯光下，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温柔。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和过去无数个他上晚

    课的夜晚一样。

    张庸想问妻子到底还不自己，如果，为什么又要和孙凯，和自己的学

    生在一起？

    但话到嘴边，他又忍住了。他低下换鞋，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先去洗手，汤马上好。」刘圆圆转身回了厨房，背影纤细，腰肢在柔软的

    家居服下若隐若现。

    张庸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冷水冲刷着手，冰凉刺骨。他抬起，看着

    镜中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脸色疲惫，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着。

    冷静。他对自己说。

    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压力太大，疑神疑鬼。

    可是……孙凯的电话，那些细节，那种直觉……

    他关掉水龙，用毛巾慢慢擦脸和手。毛巾是刘圆圆选的，浅灰色的，柔

    软吸水，带着她喜欢的洗衣的味道。

    走出卫生间，刘圆圆已经把汤端到了餐桌上。白色的瓷碗里，银耳炖得晶莹

    剔透，几粒枸杞点缀其中。

    「趁热喝。」她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他，眼神柔和。

    张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微甜，温度刚好。

    「好喝吗？」她问。

    「嗯。」他点。

    两之间安静下来，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张庸低着喝汤，却能感觉到刘圆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和平常似乎

    没什么不同，但此刻，他却觉得像探照灯一样，让他无所遁形。

    他必须说点什么。

    「刚才……」他开，声音还算平稳，「孙凯打电话来了。」

    他抬起眼，观察她的反应。

    刘圆圆的表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哦？什么事？」

    「说感谢我们帮他介绍工作，想请我们吃饭。」张庸慢慢说着，每一个字都

    像在试探，「用他第一个月工资。」

    刘圆圆拿起自己的汤勺，轻轻搅动着碗里晶莹的银耳，「请吃饭就不必了，

    年轻刚工作，用钱的地方多。你跟他说，心意我们领了，让他把第一个月工资

    好好规划，给家里父母寄一些回去，老家一定会很欣慰。」

    她的话滴水不漏，完全符合她一贯知得体的形象。

    张庸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生气。她是要跟孙凯划清界限？还是怕三一起尴

    尬？怕饭桌上掩饰不住的眼神流？还是怕他自己，张庸，那双或许已经看出些

    什么的眼睛？

    「也好。」张庸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同样平稳，「你说得对，是该让他先

    顾着家里。」他低下，继续喝汤，温润的银耳滑过喉咙，却带不起丝毫暖意。

    舌尖品出的，只有一片麻木的微甜，和底下翻涌的苦涩。

    刘圆圆似乎松了气，很细微，但张庸捕捉到了——她起身去厨房添汤时，

    肩膀线条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你这周课多吗？」她背对着他，一边盛汤一边问。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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