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夫妻打架,邻居报了警。
不是来找他的。
李岩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
闷的响声。泡面碗被打翻在地,油汤泼了一地,浸湿了他

旧的拖鞋。但他顾不
上了。
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

大

地喘着气,像一条濒死的鱼。心脏还在狂
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的后背,冰凉的布料黏在皮肤上。
不是找他。这次不是。
他瘫坐在油污的地上,很久很久,直到楼下的警笛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街道重新恢复城中村特有的嘈杂,他才缓缓地、颤抖着扶着墙壁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向下窥视。警车红色的尾灯正在巷

转弯消失,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还在指指点点。
安全了,暂时。
李岩松开窗帘,转身看着一地的狼藉。泡面的味道混合着他自己的汗味,在
闷热的铁皮屋里弥漫开,令

作呕。他弯下腰,开始机械地清理,手指还在不受
控制地细微颤抖。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每一次窗外传来稍大一点的动静——摩托车的轰
鸣、醉汉的叫喊、甚至野猫打架的嘶叫——都会让他从浅眠中惊醒,心脏狂跳,
全身紧绷,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直到确认那只是城中村寻常的噪音,才敢慢慢放
松下来。
如此反复,直到天光微亮。
接下来的几天,李岩活在一种持续的、极度的惊恐之中。他变得异常敏感。
清晨去上工,路过早点摊,王大妈多看了他一眼,随

问:「老李,脸色不
太好啊?」他就立刻警醒起来: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风声?
在酒店清洁时,领班老王拍拍他的肩膀:「李岩,203退房了,去收拾一下。」
他肩膀的肌

瞬间绷紧,几乎要跳起来,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可能:是不是警方
设的套?房间里会不会有埋伏?
甚至同事间正常的闲聊,比如「听说最近治安不太好」、「某某小区出事了」,
都会让他心

一紧,下意识地低

,避免与

对视。
他走在街上,总觉得有

在看他,在背后指指点点。他频繁地回

,却只看
到行色匆匆的路

。警车,哪怕是停在路边处理普通事故的警车,他也会远远绕
开,宁可多走两条街。
他开始注意新闻。小心翼翼地搜索本地社会新闻,输

「酒店」、「

侵」、
「

星」等关键词。每次按下搜索键前,他都屏住呼吸,仿佛那小小的屏幕会突
然跳出他的通缉令。
但搜索结果大多无关。偶尔有关于治安的报道,也与他无关。赵亚萱的名字
出现在娱乐版块,是演唱会成功的后续报道和新广告代言的消息,配图光彩照

,
笑容完美,看不出任何异样。
没有报警?还是压下去了?
这个疑问像鬼魅一样缠绕着他。一方面,他感到侥幸,巨大的侥幸,像溺水
者抓住了浮木;另一方面,一种更

的不安在滋生——事

不该这么简单。那么
大的事,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直接的恐惧更折磨

。他的神经像一根绷得太紧的
弦,随时可能断裂。
第三天下午,他在一家商场做外墙玻璃清洁,悬在十几层的高空。风吹过,
吊篮轻轻晃动。他低

看着脚下蝼蚁般的行

和车辆,一个疯狂的念

突然闪过:
如果现在松手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被这无休止的
焦虑煎熬。
他被这个念

吓了一跳,随即死死抓住了安全绳。不,不能。他还没享受够
「战利品」带来的回味,还没……
他低

,看着玻璃幕墙上模糊映出的自己的脸:憔悴,眼窝

陷,胡子拉碴,
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张脸,太显眼了。太像心里有鬼的

了。
第四天早晨,在去上工的路上,李岩经过一家理发店。廉价的旋转灯箱,玻
璃门上贴着「洗剪吹15元」的红字。他停下脚步,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

糟糟的

发,遮住了部分额

和耳朵,配上他此刻的神

,确实有些……可疑。
他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简陋,只有一个年轻的理发师在玩手机,见他进来,懒洋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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