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

张纸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它撕得碎，纸屑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落在肮脏的床单上。

    但撕碎了纸，就能撕碎现实吗？她颓然地停下手。

    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她吸几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身体。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挪动双腿，试图下床。

    双脚刚一触地，一剧烈的酸软和虚浮感猛地袭来！

    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她急忙伸手扶住床边，才勉强稳住。

    是药物的残留？还是昨夜过度消耗的后遗症？或许兼而有之。

    她扶着冰冷的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感觉那令崩溃的酸软感稍微退去一些，才尝试着，慢慢站了起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大腿内侧的肌传来撕裂般的酸痛。

    她看到自己的衣物——如同布般，被胡扔在离床不远的地毯上。

    她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过去，弯腰捡起。

    内裤已经变成了两片可怜的黑色蕾丝布片，根本无法再穿。

    胸罩的搭扣被扯坏了，带子也几乎断裂。

    衬衣的扣子崩掉了好几颗，领和袖都有被力撕扯的痕迹，白色的布料上还沾染着一些不明的污渍。

    套裙相对完整，但下摆有明显的褶皱和湿后涸的痕迹。

    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强忍着恶心和不适，先将烂烂的衬衣和套裙套在身上。

    没有内衣的支撑，胸前感觉空落落的，行动也不便。

    套裙因为少了内裤的束缚，走起路来感觉异常别扭……。

    她再次扶着墙像重伤员一样，慢慢挪出了卧室来到客厅。

    明亮的光线让她有些不适应。

    餐桌上昨晚的残羹冷炙已经被收拾净，只留下两个空的红酒杯和一瓶见底的红酒瓶，孤零零地立在桌上，诉说着昨晚那场温馨晚餐的虚假。

    她的目光扫过，看到了自己昨晚脱下来随手扔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

    她走过去，拿起外套，从内侧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上午10：27。

    还有一连串的未读消息提示。

    她解锁屏幕，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

    大部分是男友陈默发来的。

    从昨晚的“倩倩，到家了吗？”、“晚饭好吃吗？”到今早的“起床了吗小懒猪？”、“今天周五，晚上想去看电影吗？新上了一部你喜欢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关切，带着恋中年轻特有的甜蜜和琐碎。

    每一条，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她甚至不敢细看，飞快地滑过。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来自柳安然的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今天早上7：15。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点开了。

    消息很长，语气是柳安然一贯冷静而周全的风格：

    [李倩，早上好。昨晚辛苦你了，也……对不起。我已经帮你向事部请了一周的假，理由是突发急肠胃炎需要休息，相关的工作我已经做了安排，你不用担心。厨房的保温锅里给你准备了早餐，餐厅的椅子上放了一套新的衣服，从内到外都有，标签已经剪了，你应该能穿。客厅茶几抽屉里有备用钥匙，你走的时候可以带上，或者放在鞋柜上就行。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如果身体有任何严重不适，随时联系我。另外……关于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但事已至此，希望你能冷静处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柳安然]

    这条信息，看似体贴周到，安排妥帖，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但在李倩看来，每一个字都透着一冰冷的于算计的虚伪！

    替她请假准备早餐和衣服、留下钥匙……这一切“善后”工作，做得如此熟练如此面面俱到，恰恰说明了柳安然对昨晚会发生什么以及发生后该如何处理，早有预谋那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更是赤的提醒和威胁——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李倩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她很想把手机砸了，把保温锅里的早餐倒了，把那套新衣服扔进垃圾桶！

    但她最终，只是地、地吸了几气，强迫自己将那翻腾的绪压下去，平复。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她需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没有去碰保温锅，也没有去看那套新衣服。

    她只是将自己的西装外套穿在外面，勉强遮住里面烂的衬衣。

    然后，她走到玄关，换上来时穿的鞋子，拉开厚重的防盗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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