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

一连几天不回家都是常事。

    像今天这样，不到六点就比她先到家的况，实在很少见。

    “今天回来这么早？”柳安然一边换鞋，一边自然地问道，顺手将包递给走上前来的丈夫。张建华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怎么，我还不能早点回来陪陪老婆孩子了？”张建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揽了揽柳安然的肩膀，“少杰已经回来了，在自己房间里呢。”

    柳安然点点，一边往客厅走，一边随问道：“又躲屋里玩电脑游戏去了是吧？ 一回来就钻进去。”

    张建华哈哈一笑，跟在妻子身后，替儿子辩解道：“孩子都住校了，难得周末回来放松一下，让他玩会儿吧，劳逸结合嘛。 学习上他也没让我们过心，是不是？”

    柳安然无奈地摇摇，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你就惯着他吧。” 话虽这么说，但听到丈夫维护儿子，看到家庭此刻寻常的温馨，她那糟糟的思绪稍微好了点

    “都在家，晚饭我来做吧，做点你们爷俩吃的。”柳安然脱下外套挂好，挽起袖子，语气轻快地说道。

    在厨房里忙碌，为家准备饭菜，这种简单而实在的主角色，有时候反而能让她从柳总那个复杂高压的身份中暂时抽离出来，获得片刻的安宁。

    “好啊，我给你打下手。”张建华欣然同意，也跟着进了厨房。

    夫妻俩在宽敞明亮的现代化厨房里，一个主厨，一个帮忙洗菜递调料，偶尔聊几句工作或孩子的趣事，气氛融洽而温馨。

    锅铲与锅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抽油烟机低鸣，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饭菜的香气。

    晚餐桌上，一家三围坐。

    儿子张少杰正是半大小子，胃好，话也多，兴奋地跟父母讲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抱怨着食堂的饭菜，又炫耀自己测验的好成绩。

    张建华耐心地听着，适时给予鼓励建议。

    柳安然则安静地吃着饭，目光温柔地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流转，听着他们父子俩的对话，偶尔给儿子夹一筷子他吃的菜。

    窗外的夜幕渐渐降临，室内灯火通明，饭菜热气腾腾。

    这一刻，柳安然感觉仿佛那些混肮脏不堪的记忆和经历，都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场荒诞而可怕的噩梦。

    眼前的丈夫稳重体贴，儿子阳光开朗，家庭和睦温暖，一切都符合她一直以来努力维持也曾经信不疑的“完美生”图景。

    那一切，马猛瘦猥琐的脸，刘涛肥硕油腻的身体，李倩放的笑容，办公室里靡的气息，还有自己那一次次在快感中沉沦的丑态——难道真的只是“南柯一梦”吗？

    她多么希望那是梦啊。

    可身体处隐约的酸胀，皮肤上某些早已消退但记忆犹存的痕迹，以及李倩临走前那个意味长的眨眼，都在清晰地提醒她：那不是梦，那是她正在经历并且越陷越的现实。

    晚饭后，张少杰果然又溜回了自己房间，继续他的电脑游戏世界。

    柳安然和张建华一起收拾了碗筷，洗净擦，放消毒柜。

    做完这些常家务，两才一同回到客厅。

    张建华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柳安然会意地走过去，依偎着他坐下。

    张建华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怀中。

    柳安然顺从地靠在他不算宽厚但令安心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丈夫身上熟悉的清爽皂角味和淡淡的烟味

    今天晚上，张建华的话似乎格外多。

    他先是聊了聊自己手项目的进展，又说起单位里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

    柳安然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但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丈夫虽然体贴，但并非话痨，尤其是工作疲惫的时候，更习惯安静休息。

    他今天这种略显刻意的“健谈”，反而让柳安然感觉到，他可能有什么事想说，或者……有什么事要求她。

    果不其然，在又一段闲聊之后，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张建华那只揽着柳安然肩膀的手，缓缓上移，手指轻轻穿进她柔顺黑亮的披肩长发中，温柔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然后，他低下，将鼻子埋进柳安然的发间，眷恋地嗅了嗅，仿佛在汲取她发丝间属于她本身令他安心的味道。

    做完这个有些孩子气又充满依恋的动作后，张建华才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唤道，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老婆……”

    “嗯？”柳安然在他怀里应了一声，抬起眼，看向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客厅柔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影，能看出他眼角细微的纹路和些许疲惫。

    张建华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然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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