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拉开一罐递给他:“喝了再走。”张黎明接过来,跟他的罐子碰了一下。
冰凉的易拉罐贴在手心里,刚才缠绕着脚踝的恐惧感还没有完全散尽,隐约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想到李讷,想到李菲儿,想到会所里那些温暖的灯。
同时,一个现实的念

也像冰水一样缓缓渗进他的骨缝里:他在这条街上,又多了一层靠山。
***
两天后,事

传到了他耳朵里。
那次教训发生在他白天睡觉的时候,是楼下小超市老板娘在巷子里跟

闲聊天时说的。
那天下午三点多,陈秀芳照常下楼去买菜,刚从巷

拐出来,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她旁边。
车门拉开,跳下来两个年轻男

,一个寸

一个长发。
长

发的直接从背后拽着她的

发把她拖进车里,寸

的把她的嘴捂上了,动作快得她连喊都来不及。
前后不过十几秒,面包车就开走了。
这件事发生在光天化

之下,没有报警,没有

拦,甚至没有

多看一眼。
面包车开到两个街区外一片待拆迁的区域,把陈秀芳拉下车。
那个寸

反剪着她的胳膊,长发打着哈欠扇了她六七个耳光--

掌不是连续扇的,而是慢悠悠地,一

掌拍实、停两秒、再甩一

掌,中间给她留足反应的时间。
脸肿起来了才开始说话,慢条斯理的语气跟扇耳光的节奏一样有耐心。
他们说得很清楚:第一,这条街是有规矩的,坏规矩就要挨揍。
第二,欺负新来的这事你

得过了,房东都看不下去了。
第三,以后还敢闹事,腿给你打折。
不是“收拾你”那种吓唬

的话,是把“左腿还是右腿”这种细节都说出来了。
说话的时候,面包车的车门始终开着半扇,外面看得见遍地碎砖,野

被风吹得沙沙响,一个

影都没有。
等面包车开回巷

已经是傍晚了,陈秀芳被丢下车的时候膝盖先着地,爬起来以后站都站不稳。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

涸的血渍,

发

得像个鸟窝,玫红色连衣裙的背上蹭了一大片白灰。
她扶着一根电线杆弯腰

呕,呕完了慢慢直起身,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了五楼。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找过张黎明的麻烦。
张黎明后来在楼梯上见过她一次。
陈秀芳正拎着一袋西红柿上楼,见他从上面下来,几乎是条件反

地整个身体缩到了墙根上,脚跟碰到楼梯边缘,眼睛盯着地,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她脸上的淤青已经褪成黄绿色,颧骨上那一块肿消了,但还是能看到隐约的青印子。
张黎明与她擦身而过,闻到一

淡淡的风湿膏药味混在油烟和霉味里。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

说不清的

绪。
不是快意,不是愧疚,也不是同

。
而是一种更

层的、从还没变成


之前完全不可能体会到的悲哀。
这两个


,说到底都是在同一块泥潭里挣扎。
只不过张凤运气稍好--年轻几岁、皮肤更白一些、背后还多了个愿意替他出

的房东。
换过来,如果他是那个被扇到爬不起来的陈秀芳呢?
没有答案。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回到家,张黎明关上门,独自坐在床边,忽然感觉到一种彻骨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而是

神上的--这两个月来他没

没夜地揣摩张凤的一举一动,语气、眼神、容忍度、绝望中的趋利避害,每一样都不能出错。
可今天晚上,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再是单纯的“扮演”。
张凤被生活碾碎后重新组装起来的那种活法,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骨

里。
他拿出那部之前带来的自己原本的手机,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着屏幕。
李讷的名字在通讯录里安静地躺着。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按下拨号键。
当晚,他照常化了妆,穿上风衣,站在焕然一新的位置上。
陈秀芳站过的那个位置,靠近红砖墙角、离路灯稍远一些、但是遮雨效果最好的那块地方。
她知道那是赵哥用拳

从另一个


嘴里撬出来、又亲手塞给自己的。
风衣

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短信:“晚上煮了排骨汤,上来吃点。”
她单手打字:“好。”
路灯的光落在屏幕上,把那个“好”字照得格外清晰。巷子里

来

往,污水横流,叫卖声此起彼伏。张凤裹紧风衣的领子,往楼道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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