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杨钊立刻就站了出来，他本就与安禄山势同水火，不得孙廷萧在河北多待些时，给安禄山添堵。

    “护送郡主乃是国之大事，岂能中途更换主使？这不合礼法！再者说，区区一个安禄山，难道我天汉朝廷还要看他的脸色不成？晚一些就晚一些，他难道还能为了这点小事，直接造反不成？”

    此言一出，杨钊一派的官员立刻纷纷附和，而严嵩那边的也不甘示弱，双方就“程序正义”和“大国体面”的问题，又一次在朝堂上吵作一团。

    “够了！都给朕闭嘴！”

    龙椅上的赵佶被吵得疼，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传朕旨意，”赵佶权衡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申饬孙廷萧，命他处置好当地事务后，即刻启程，不得再有延误！”

    这道旨意看似催促，却又留了余地。“处置好当地事务”这几个字，给了孙廷萧极大的自主权。

    旨意拟好，赵佶扫视了一眼阶下群臣，随问道：“派谁去宣旨合适？”

    满朝文武，一时无应声。谁都知道孙廷萧那混不吝的脾气，去催他，万一被当作出气筒，那可没地方说理去。

    赵佶的目光在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严嵩身后的某身上。

    “秦桧。”

    被点到名字的御史中丞秦桧，猛地一个激灵，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孙廷萧那砂锅大的拳又在眼前晃悠。

    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脸都吓白了，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满朝文武都想起了几个月前孙廷萧当众殴打秦桧的“盛况”，不少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

    “就你了。”圣金玉言，不容更改，“即刻出发，将朕的旨意，带给孙将军。”

    一道措辞严厉却又暗藏玄机的圣旨，就这么到了一个对收信怕得要死的信使手上，快马加急，一路送往了河北。

    秦桧领了这道要命的差事，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虽是朝廷命官，一路有驿站照应，但为了赶时间，也是夜兼程。

    等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官袍抵达邺城时，连颠簸下来，脸色蜡黄，走路都有些发飘。

    然而，就在他拼命赶路的这几天里，河北的局势已经悄然起了变化。

    就像是有在暗中拨弄，斥丘、广平、阳平三县几乎在同一时间发了大规模的黄天教徒骚。

    他们不再是偷偷摸摸地传教，而是举着“黄天当立”的旗号，冲击衙署，围堵官吏。

    更诡异的是，从广宗总坛的方向，也传出了消息。

    据说，已经数月未曾露面的大贤良师张角，终于“出关”，并亲自出现在教众面前，明确表示唐周的号令，便是他的意志。

    一时间，真假难辨。

    一个“圣”在邺城，一个“大贤良师”在广宗，河北之地的黄天教徒们彻底陷了混。

    支持张宁薇的，认为广宗那边是叛徒唐周挟持了张角；而原本就忠于唐周的，则更加坚信邺城的一切都是官府的谋。

    双方的矛盾被迅速激化，从角之争，很快演变成了流血冲突。

    秦桧抵达邺城县衙时，被安置在客房里，足足等了一天，才见到了孙廷萧。

    见到孙廷萧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秦桧连忙起身，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躬身道：“孙将军安好，下官奉圣旨意前来。”

    孙廷萧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直接在他对面的主位上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才不耐烦地摆摆手。

    秦桧战战兢兢地从怀里掏出那卷黄澄澄的圣旨，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孙廷萧接过，展开扫了一眼，随即重重地叹了气，将圣旨往桌上一拍。

    “秦大，你来得正好！”孙廷萧一脸的烦躁和无奈，“不是末将有意在此地耽搁，实在是走不了啊！你也看到了，黄天教的民四处生事，如今这河北南部都快成一锅粥了！我这送亲的队伍，拖家带的，要是贸然北上，半路上被民冲了，郡主的凤驾有个什么闪失，你我谁担待得起这个责任？”

    秦桧连连点称是，心里却在打鼓，不知道这位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孙廷萧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一拍大腿道：“哎！有了！秦大，您是圣派来的天使，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既然眼下送亲队伍无法前行，不如就劳烦您大驾，先行一步，去一趟幽州，亲自向安禄山节度使解释解释眼下的困境？也好让他安安心，知道不是我们朝廷有意怠慢嘛！”

    “啊？”秦桧一听，脸都绿了。让他一个去幽州见安禄山？那个拥兵自重、形同土皇帝的胡？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这……这恐怕不妥吧？”秦桧吓得连连摆手，“我只是奉旨宣诏，岂能……岂能擅自前往幽州……”

    “怎么就不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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