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羞个什么劲儿。”

    随着苏念晚和鹿清彤的进，屋内的形便一览无余。

    热气氤氲的汤池中，赫连明婕将自己整个都缩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嘴嘟得老高，气鼓鼓地瞪着那个“引狼室”的坏，活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河豚。

    鹿清彤的目光没有在孙廷萧身上停留，而是径直走到了池边，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子，伸出手，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般，轻轻摸了摸赫连明婕湿漉漉的发。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池边溅得到处都是的水渍，那凌的场面，足以让她清晰地想象出方才这里发生过何等激烈的“战况”。

    想到不久前在军营大帐中，那个同样莽撞闯、撞自己好事的原少，再看看眼前这副娇羞又满足的模样，鹿清彤只觉得好笑又欣慰，眼底的笑意也愈发真切温暖。

    苏念晚则没她那么含蓄，她将肩上的药箱“砰”地一声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水里那颗气鼓鼓的小脑袋上，嘴角一勾，慢悠悠地说道：

    “看来今这诊，得换个瞧了。将军这风寒是小事，我瞧着，倒是要先给赫连小妹开一副固本培元、调理气血的方子才是正经。”

    苏念晚那毫不掩饰的调侃，让赫连明婕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更红了。

    她把下也埋进水里，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闷闷地反驳道：“不用嘛，哪儿……哪儿至于……”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原本对苏念晚这个“萧哥哥的老相好”存着的那点儿隐隐的敌意和醋意，此刻也全被满心的羞窘所取代，倒显得格外软糯可欺。

    孙廷萧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大好。

    他走过去，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净的里衣和裙衫，放在池边的矮凳上，然后才好整以暇地对苏念晚笑道：“我的风寒，不过是做给圣看的障眼法。至于气血……嗯，她身体好得很，年轻，火力壮，不碍事。”

    他这话说得意味长，鹿清彤听了，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苏念晚却是凤眼一挑，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话锋一转，声音也沉了下来：“你们是好，可有，未必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孙廷萧和鹿清彤，缓缓说道：“玉澍郡主也是皇室宗，此次随圣驾幸骊山，可自打咱们上山之后，你们可有在任何场合，见过她一面？”

    此言一出，孙廷萧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摇了摇，仔细回想，确实，从抵达骊山行宫开始，无论是接风宴还是其他场合，都没有见到玉澍。

    如果一切正常，她不可能不来寻孙廷萧的。

    苏念晚叹了气，继续说道：“她病了，一直郁结于心，缠绵病榻。虽然是跟着来了骊山，却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病，一步都未曾出来过。这些，我们太医局都是有记录的。”

    “至于为何郁结成病……”苏念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像是在说一件宫闱秘闻，“这事儿，也是我最近听局里的同僚说起的。其实，圣要将她赐婚给安禄山的事，并非是这次在华清宫才临时起意。早在仲秋之前，皇后娘娘就寻她谈过话，旁敲侧击地提点过。那时，她心里便大致有数了，知道自己的婚事，怕是就要被当成筹码，拿去笼络安禄山那胡狼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平静的湖面，在孙廷萧和鹿清彤的心中，同时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孙廷萧瞬间怔住了。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大朝会那天玉澍郡主拦住他，哀怨质问的模样。

    原来，她那时的不甘，并非只是单纯的求而不得，而是早已预知了自己悲惨命运的、绝望的挣扎。

    她不是在耍小子，她是在求救。

    而鹿清彤也豁然开朗。

    她想起了在招募书吏时，玉澍郡主跑来对自己百般挑剔、耍小脾气的场景。

    当时只觉得她是娇蛮任，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挑衅，分明是她用自己唯一能想到的、笨拙的方式，拼命地想要再见孙廷萧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好。

    因为她知道，或许那一次，就是她们此生，最后的相见了。

    一时间，屋内陷了一片沉重的寂静。

    方才那点旖旎暧昧的气氛，早已被这个沉痛的消息冲刷得一二净，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对一个无辜子即将到来的悲剧命运的叹息。

    沉重的寂静被一声关切的询问打。鹿清彤最先反应过来，她望着苏念晚，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那……郡主的身子，如今到底如何了？”

    水里的赫连明婕也探出来，忘了害羞，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苏念晚轻轻摇了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郡主自幼随军中将校习武，英姿飒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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