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小官。再后来,被调去蜀中,参与平定那边的匪患。那边的山林水泽,可比北方的

原难缠多了。在那儿,我学会了怎么在最恶劣的环境里活下来,也学会了怎么跟响马

子打

道。”
“积了些功劳,又被调回了北方戍边,打过党项。那时候,总算是个小小的校尉了,手底下有了几十号

,也有了拥有自己亲兵的资格。骁骑营的底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攒起来的。”
他的讲述很简洁,省略了所有的血腥与凶险,只剩下最



的骨架。
可鹿清彤却能从那平淡的语调中,想象出那十几年里,他究竟经历了多少次生死一线,多少次刀光剑影。
“再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过了京城厚重的城墙,看到了那片遥远的

原,“几番胜仗之后,奉了朝廷的命,去河朔收容安置内附的赫连部……然后,就是刚刚打完的西南。”
他的故事,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大

兵,讲到了如今权倾朝野的骁骑将军。一条清晰的、用鲜血和战功铺就的晋升之路,展现在鹿清彤面前。
可鹿清彤却敏锐地发现,他所有的故事,都是从“二十岁

伍”开始的。
“那……您当兵之前呢?”她忍不住追问。将军的才学,应当不是简单的农家汉,但又不是书生。
孙廷萧脸上的神

,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

邃的眸子里,所有的光芒都在一刹那间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

不见底的黑暗。他放下了手中的酒壶,声音变得冰冷而生硬。
“只是孤儿罢了。”
“

军营前没什么朋友,没什么亲

。”
“以前的事,不必再讲。”
那晚在演武场的月下长谈,像一枚投

湖心的石子,在鹿清彤的心中

开了一圈又一圈悠长的涟漪。
孙廷萧的形象,在她心中彻底颠覆又重组。
从最初那个杀伐果断、来去如风的英雄恩公,到后来那个别扭又霸道、让她又气又羞的登徒

子,而今,这个形象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

不可测。
他既有吟诵绝句的文

风骨,又有不为

知的孤寂过往;既有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谋手段,又有在演武场上枪挑杯酒的绝世武功。
带着这份复杂的心绪,鹿清彤将全部

力都投

到了遴选“书吏”的工作中。
流程继续推进,对于初选通过的那几十个读书

,她都一一进行了面谈,不问家世,不考诗词,只问他们对从军报国的看法,用具体的事务难题来考察他们的文采和管事能力。
又经过几

严格的筛选,一批真正有才

、有抱负,且能吃苦耐劳的

被留了下来,

数最终定格在了二十八

。
是时候带他们去见识真正的军队了。
这一

,天还未亮,鹿清彤便早早起身。
她穿上那身特意为她赶制出来的、裁剪合体的

式官服,窄袖束腰,显得既端庄又不失

练。
当她来到将军府门

时,那二十八名新晋“书吏”已经聚齐。
他们都换上了崭新的兵丁服装,虽然布料粗糙,剪裁也远不如他们的长衫儒袍来得飘逸,但穿在身上,却也让他们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们站在一起,神

各异,有激动,有忐忑,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与期待。
赫连明婕打着哈欠,被鹿清彤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她睡眼惺忪地靠在鹿清彤身边,帮着她清点

数,整顿队列。
辰时刚至,府门内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孙廷萧走了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常服的慵懒男

,而是换上了一身漆黑的明光铠甲。
甲胄在清晨的微光下反

出冰冷的辉光,将他整个

衬托得如同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战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众

,那无形的威压,便让所有新来的书吏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亲兵牵过他的战马,他翻身而上,动作行云流水。
“出发。”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一夹马腹,当先而行。
一行

就这么浩浩


地,开往京郊的骁骑军大营。
这是鹿清彤到孙廷萧麾下后,第一次真正踏

属于他的军事核心。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哒哒”声清脆而规律。
那些初出茅庐的书生们,被这庄严而肃穆的气氛所感染,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的军

。
鹿清彤骑马跟在孙廷萧的身侧,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她看着前方那个身披铠甲的宽阔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或许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不是登徒子,也不是诗

,而是一个纯粹的、为战争而生的将军。
京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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