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先把自己好好洗洗。否则我先逃脱牢狱，又是连的逃难厮杀，身上不知多少汗尘血污，这般碰你，唐突了佳。”

    柔福睁开水雾蒙蒙的双眸：“那……我去为夫君取水来。”

    说罢，她便要起身去了。

    “回来。”孙廷萧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有些好笑地摇了摇，“这等粗重活计哪里得到你来做？你就安生坐着，我自己去。”

    不一时，孙廷萧便去伙房大锅舀了原本众没用完的半温水，连井水兑了一桶，回得屋来，用脚勾上了房门。

    将水桶放下，孙廷萧正欲解开衣襟，目光落在柔福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忽然停下了动作，眉微皱：“对了，我竟忘了问。你这身子……风寒可曾反复？”

    柔福轻轻摇了摇，答道：“夫君宽心，风寒已是大好了。苏姐姐的医术当真出神化，那几针扎下去，再配上路上寻的药发了汗，此刻除了手脚还有些软，已不热不冷。”

    “那便好。”孙廷萧舒了气。

    他随手解开外袍，柔福却已悄然走上前来，纤细玉手，搭在了他的衣襟上。

    “夫君征战劳苦，宽衣解带这等事……理当由为妻来伺候。”

    孙廷萧没有躲闪，由着她替自己宽衣。当最后一件里衣被剥落，孙廷萧那宽厚赤的上半身，便毫无保留地露在了公主的面前。

    柔福原本还带着几分初为的娇羞，可当她看清男身上的景象时，到了嘴边的话却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眸骤然一缩。

    这哪里是一具体，这分明是一幅写满了死生杀伐的画卷。

    那结实的肌上，错着数道狰狞的伤疤。

    有被利刃斜劈留下的长痕，有被枪矛捅穿的圆，新伤压着旧伤，在暗黄的光影中显得触目惊心。

    柔福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颤抖着，竟是不敢去触碰那些伤痕，眼眶瞬间红了。

    孙廷萧见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随手抓起桶里的粗布巾帕，在水中浸湿，胡地擦拭着脸颊与脖颈，浑不在意地说道：“是不是吓着你了？征战十余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子过惯了，身上的疤多，儿家怕是看不得。也就是这两年手底下的兵马广了，战阵之上，有秦、程、尉迟几位猛将替我领兵冲阵，我这才没怎么再添新伤。哎，没有皂角胰子之类，怕擦洗不净，身上不香，嘿嘿。”

    孙廷萧将布巾搓洗了一番，顺着坚实的胸膛擦去，至左胸心脏偏下的一处时，他的动作顿了顿，用滴着水的粗壮手指，点了点那一处呈现出暗紫色的凹痕。

    “你看这里。”孙廷萧的神色变得有些幽，语气中透出几分对过往的追忆，“当年差点要了我命的箭伤。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那时候我方才参军，只是如同杨大眼他们一般的什长，在银州抗击党项，本想冲杀夺旗，被一记冷箭中，便半死着被抬下战场。”

    柔福轻抚着那痕迹，知道这已是十几年的旧伤痕，心中不由一痛。

    孙廷萧看着满脸心疼的柔福，却反而有一些男儿对伤痕的自豪：“也正是因为那次濒死之劫，让我认识了念晚。她不眠不休地救治我，照顾我，否则我现在也不过是冢中枯骨了。死里逃生”

    柔福吸了吸鼻子，伸出帕子，动作极尽轻柔地替他擦拭着肩膀上的水珠，却替他有些不甘：“夫君为天汉征战，九死一生，灭百夷安史，可说是功盖当世。可却被朝廷、被父皇那般猜忌冤枉，不仅削了兵权，还险些受酷吏折磨……如今国已不国，这一切，终究是父皇的错。是他，也是我们皇家对不住你。”

    听着这丫将罪责揽在了皇家与她自己上，孙廷萧停下了擦洗的动作，捧住了柔福那张泪雨梨花的小脸，用拇指轻轻抹去她脸颊的泪痕。

    “长的如此清灵，却是冒傻气的。”孙廷萧很不严肃地揉了揉她的脸蛋，“你父皇多疑昏聩不假，但他不也曾给了我无上的荣华，加封了我高官厚禄吗？要说他真亏待了谁，反倒不是我孙廷萧，而是那些百姓。”

    他顺势将她拉近了些：“他是这天汉王朝的皇帝，有百千种错，合该受后评说，被时唾骂。但你只是他的儿，一个养在宫里的姑娘，这些家国倾覆的罪责算不到你上，你大可不必为此负疚。”

    见柔福仍低着不语，孙廷萧叹了气，笃定地说：“另外，我有一言，你且宽心听着。真将你父皇连同那些公卿大臣一并掳走，看似受了奇耻大辱，但胡重利轻义，他们留着你父皇的命才是奇货可居，能和随后重新组织起来的天汉新朝易利害。所以，短时间内，他们绝对不会伤你父皇，你大可暂时安心。只不过……”

    孙廷萧顿了顿，玩味道：“这阶下囚的子，受辱挨饿、担惊受怕，他这辈子没吃过的苦，怕是都要尝个遍了。”

    柔福知道孙廷萧说的是残酷的实话，却也是眼下最令心安的定论，赵佶确实暂无命之忧，她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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