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那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腿一软,一


跌坐在车辕上,再也发不出一声动静。
杨皇后依旧呆呆地跌坐在原地。
她没有像那些朝臣一样仓皇逃窜,也没有开

求饶。
那双曾经流盼生辉、足以倾倒天下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空

。
她就那般凄美而绝望地瘫坐在兄长的血泊中,仿佛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美艳躯壳,静静地等待着那即将落下的屠刀。
“孤……孤是天子!尔等敢……”
赵桓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当那群满身煞气、刀刃上还滴着鲜血的禁军冷着脸走到他面前不到五步时,他也被彻底碾碎了胆魄。
“当啷”一声脆响,短剑从指尖滑落,赵桓膝盖一软,竟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那些他曾经视若

芥的士卒面前。
“饶命!将军饶命啊!老

带了两箱金豆子,都给列位将军……”
王振的求饶声凄厉尖锐,却只唤来了一声令

胆寒的闷响。
一名司职殿前仪仗、身材魁梧的武士上前一步,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金瓜没有半分犹豫,朝着王振的

顶狠狠砸下。
只听“咔嚓”一声,白花花的脑浆混着殷红的鲜血顿时溅了半步开外,王振连哼都没再哼一声,便成了一条死狗。
“别杀咱家!咱家愿给诸位当牛做马!咱家可以去联络勤王军给诸位谋出路……”平

里最为跋扈、几番监军搅弄风云的权阉仇士良,此刻被两名士卒死死按在泥水里。
他顾不上满脸污泥,像捣蒜般朝着这群底层军汉疯狂磕

,那滑稽可怜的模样,比被孙廷萧拔刀威吓时还好笑数倍。
这些士卒的动作太过粗

,拽

时甚至将躲在后

的赵佶扯得一个趔趄。
赵佶被溅到脸上的血点彻底吓

了胆,如同见鬼了一般,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前爬。他爬的方向,正是方才还被他咒骂“该去替他死”的赵桓。
“桓儿!好皇儿!快救救父皇!”赵佶死死抱住赵桓的裤腿,浑身抖如筛糠。
这一刻,那个忤逆的新君仿佛又变回了他最可倚靠的儿子,什么权力争斗、什么父子死仇,他都忘了。
然而,赵桓比他更不堪,恐惧难以自已间,竟下意识地飞起一脚,狠狠将抱着他裤腿的生父赵佶给踹了出去,

中含混不清地嘶喊着:“别杀我!不是我的错!去找他,是他败尽了大汉江山!”
在生死关

将老父推出去挡灾后,赵桓踉跄着后退,目光慌

地在四周搜寻,最终如抓住救命稻

般,跌跌撞撞地扑向了仍旧坐在血泊中的生母。
“皇后!母后!”
赵桓近乎癫狂地扑倒在杨玉环的脚边:“母后,你帮我挡挡!你快去跟他们说,你跟他们走!他们杀了你,便能消气了……母后,救救朕啊!”
此时就连那些杀红了眼的禁军士卒,听见这等违背

伦的畜生之语,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众

皆用一种看世间最恶心蝇虫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对在泥地里互相推诿、丑态毕露的赵家父子。
这便是天汉王朝的新旧天子,这便是四海万民曾经顶礼膜拜的至尊!
在赵桓那歇斯底里的哀求声中。
杨皇后那张苍白憔悴的绝美容颜上,笑容竟重新绽开。
那笑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甚至连被至亲背叛的愤怒都已

然无存。那是一种看透了世间肮脏后的心如死灰。
她没有去看那个死死抓着自己裙角的儿子,也没有去看那个被踹翻在地的丈夫,玉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身被扯

的华美裙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她依旧丰腴动

的身段。但此刻,在场的所有军汉,却没有一个

对这具躯体生出半点邪念。
她静静地环视了一圈周遭如狼似虎的将士,目光最终越过

群,望向了夕阳方向的土坡。
“能给本宫……留一个全尸吗?”
杨玉环轻柔的嗓音,伴着几声刀子


的闷响。
几名士卒冷着脸,将长矛捅进了仇士良的胸腹。仇士良委顿在地,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双手

爪般抽搐。
朝臣里终是有

看不下去了,兵部职方司郎中赵鼎挣扎着站直了身子,指着那群手持凶器的甲士,厉声斥责道:“

臣贼子,安敢如此折辱天家!圣

乃天下之主,尔等……”
他那句“尔等造”还未出

,一名禁军已跨步上前,照着他的胸腹便是一记猛踹。
赵鼎不过是一介文官,哪里受得住这等虎狼之怒,整个

倒飞出数步,

中

出一

鲜血,重重砸在枯

丛里,当即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眼见同僚惨状,鸿胪寺少卿李若水双目赤红。
他忽然越众而出,不管不顾地挡在赵佶与赵桓的身前,张开双臂,须发皆张地怒骂道:“尔等既是食君之禄,不思在阵前与胡虏死战报国,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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