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我早便瞧出，他不是个寻常的武夫。”

    杨玉环轻声叹道，手指慢慢梳理着柔福的鬓发，“不过，我听说，说孙廷萧在洛阳时，曾‘强占’了状元……如今看来，这强占是假，只是回护状元而演的戏，他们两之间有私却是真吧？”

    柔福低下，手指在裙摆上绞紧了些，有些难为地小声答道：“母后……他确实、确实是花心了些。这是不假。”

    “那……你呢？”

    杨玉环微微挑起那双绝美的桃花眼，注视着怀中的儿，“你明知他身边已有红颜知己，甚至还可能不止一个，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怨？”

    “我不怨。”

    柔福抬起，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他若真心着别的姑娘，等他脱了这牢狱之灾……我、我便想办法帮他鱼大海，让他回到河北军中去，到时候他愿意谁便谁就是了。大不了，我与他修书和离，从此自伴着青灯黄卷了此一生，原本我也没那般福分去贪求什么长相厮守，我不在意这些。”

    杨玉环听得一愣。

    她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家，她见惯了们为了恩宠、为了名分争得血流，却从未见过哪一个子，能把字说得这般卑微，又这般大度。

    “傻丫。”

    杨玉环轻抚着柔福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怜，“我原以为，你甘冒奇险去公堂上救他，只是因为他救了太子，你对他心存感激，并无男之。可你如今竟说要青灯黄卷去成全他……看来，你这颗心，倒是真真切切地全扑在他身上了。”

    柔福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

    她平里本就极少与谈及这等儿家的心事，更何况是被一语道。她有些慌地低下，纤弱的肩膀微微缩起，像是被戳了心思的稚童。

    杨玉环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再继续打趣，只是眼神渐渐变得幽起来。

    这位曾经把控六宫、聪慧绝顶的，在经历了这半生的繁华与绝望后，似乎忽然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轻轻拍了拍柔福的手背，随后凑近了柔福的耳畔。

    杨玉环用只有两能听见的声音，与柔福细细地耳语了一番。

    柔福的眼睛越睁越大，眼中满是错愕与惊心，却最终在杨玉环那双桃花眼的注视下，缓缓地点了点。

    天汉宣和四年九月廿四。

    汴州城外，真主力与建州部、吴三桂的联军在黄河北岸按兵不动，赵充国的凉州大军亦在城西扎营坚守。

    双方平原上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均势，谁也不愿率先打这令窒息的平静。

    然而，在黄河以北的冀豫大地上，战火却早已重新燃起。

    按兵观望了许久的徐世绩，终于拔营南下了。

    大军开拔的消息传回汴州，朝野上下本该松一气，可这背后的一段曲，却令那些嗅觉灵敏的官员暗自心惊。

    据说，数之前康王赵构孤身进邺城大营，在中军帐内对迟疑不决的徐世绩慷慨陈词，动以家国大义，终于打消了这位大都督对于汴州政治清洗的疑虑。

    可军中私下里却另有传言。

    那一，赵构与徐世绩在帅帐内屏退了所有左右，连带着圣旨前来催促的大太监鱼朝恩，都被强硬地挡在了帐外。

    一个是对废太子义重的握兵重将，一个是平里恭顺寡言、却在今年诸多事务中声望隆的康王。

    两在那封闭的帅帐中究竟谈了什么条件，达成了何等不可告的默契，除了他们自己，天下再无第三知晓。

    只可惜，徐世绩这一动，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的五万大军浩浩地向南推进时，迎面撞上的，是早已在黄河北岸张网以待的契丹与鲜卑联军。

    慕容恪与耶律休哥这两位胡族名将，将数万锐布置得如同铁桶一般。

    慕容恪沿要道列下重重防御，而耶律休哥则率领骑兵，在徐世绩的侧翼和后方不断撕咬袭扰。

    这场遭遇战，简直是几个月前黎阳之战的翻版，只是攻守双方彻底掉了个。

    数月前，徐世绩在南，安禄山在北，安禄山的叛军无论如何也撕不徐世绩在黎阳布下的防线；如今，徐世绩从北向南，却一撞在了慕容恪布下的防线上。

    山东大军虽然步骑俱全、军容严整，但在耶律休哥那神出鬼没的袭扰下，阵型不断被拉扯、撕裂，根本无法组织起一次决定的突。

    这支天汉最强的野战重兵之一，就这样被死死卡在了黄河以北，隔着区区二百里的距离，却怎么也摸不到汴州战场。

    而更令绝望的，是南方的那些“勤王之师”。

    自胡骑渡河的消息传开后，黄河以南的部分州郡也拼凑了一些兵马向汴州靠拢。

    可这些部队不仅兵力稀少、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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