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明婕原本还带着几分疑惑,听到这里,却忽然一拍手掌。
“我就说嘛!”
她一下子凑到栏杆前,方才那点忧愁也散了大半。
“萧哥哥这样厉害,肯定不是寻常

能教出来的!定是有什么老神仙传了你兵书战策,又教了你武艺。就像说书

讲的故事里一样,英雄下山前,师父总会

代几句事关命数的话,哪能不听?”
孙廷萧瞧她说得煞有介事,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正是。”
苏念晚也轻轻笑了,顺着话

道:“想来你确实练过什么不得了的本事。”
她的目光在孙廷萧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
“当年银州初见,你中了党项

的箭。那一箭力道很重,箭簇

甲,已


中。可我替你清创时才发现,箭

竟像撞上了铁石,只进了寸许便再难


。”
她缓缓道:“若不是你这副钢筋铁骨,箭再

半寸,伤及脏腑,便是我也未必救得回你。”
赫连明婕连连点

:“这便对了。萧哥哥皮厚

硬,原来是仙家本事。”
“你这话听着,倒不大像夸

。”孙廷萧笑骂一句。
苏念晚抿唇不语,眸中却有笑意。
她自然知道孙廷萧从未提过什么仙山学艺,更没有什么老神仙传授绝技。
今

这番话,不过是见鹿清彤难得闹起脾气,想拿些荒唐言语混过去罢了。
赫连明婕也未必全信,可她愿意配合他胡闹。
唯有鹿清彤一直安静听着。
待孙廷萧说完,她才缓缓转过身来。
她坐在那堆


上,乌发垂在肩前,脸上的那点薄红尚未完全散去。
此刻她抬眸望过来,故意带点促狭揶揄。
“既是仙山,”她悠悠开

,“那不知教将军的,是哪一位老神仙?”
孙廷萧对上她的目光,便知这丫

仍未消气。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

地道:“那可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一位奇

。”
“哦?”
鹿清彤眉梢微抬。
“我还以为将军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

间兵法。原来竟有如此奇

作老师。”
她顿了顿,眼波轻轻一转,话里已带上几分不轻不重的刺。
“既然老师这样了不得,难道便没教将军撒豆成兵、穿墙遁走?眼下汴州城外胡骑环伺,将军又困在这牢中,正好施展一番仙术,把这些难题一并解决了才是。”
赫连明婕听得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苏念晚也抬袖遮住唇角,眼里满是兴味。
孙廷萧望着鹿清彤,沉默了一会儿。
这一回,他没有立刻

科打诨,只低下

,手指在膝上缓缓敲了两下。
“我那位老师啊……便是他,也有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
“他……”
鹿清彤低低重复了一遍。她忽然认真去想,孙廷萧

中的那位老师,究竟会是怎样的

。
眼前这个男

,粗看是个从军伍里杀出来的武夫,披甲上马时有横扫千军的凶悍,坐进军帐又能将山川城池、

心粮道一一排布。
他懂兵,也懂民;敢在朝堂上掀桌子,也肯在灾民面前放下将军架子;能同岳飞、赵充国这些名将谈军略,也能同一个小小县吏说水利、田亩和

命。
刚

将军府时,她第一次同孙廷萧认真议论西南战事。
那时她翻阅了许多档案公文,列出了许多自己对他用兵方略的看法,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写在纸上,看得时间晚了,便伏案睡去,醒来时去看到孙廷萧圈起其中两个字。
“民。”
“

。”
当初鹿清彤还以为,那只是孙廷萧有意显露不同。
可后来河北大

,朝歌赈灾,邺城公审,黄天教收编,乃至汴州码

上那些得以活命的流民,桩桩件件,都印证了他当

所言。
还有那次夜


静时,在将军府后园首次把酒恳谈。
“春江

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

生。”
孙廷萧咏的那首诗开阔又清澈,仿佛将万里江

与天上孤月一并收

其中。
她当时问起出处,孙廷萧却说并非自己所作。
如今想来,是否是他老师所作?
鹿清彤坐在茅

上,把膝盖弯起,让手伏着。
若非众

一同困在这牢里,外

又是这般天翻地覆,只怕她也不会有机会停下来,认真去看一看这个


相伴、却始终像隔着一层云雾的

郎。
“那你这几

待在牢里,”她终于抬起

,望向孙廷萧,“总不会只是在琢磨受审之时,该怎样胡说八道、怎样气那些堂官吧?”
孙廷萧眉

一扬:“那

的胡说八道确见功夫,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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