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肩背终于松了几分。杨玄感的目光虽仍未离开班超,却也缓缓放下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孙廷萧上前两步,朝班超拱手,脸上露出几分压不住的喜色。
“班将军既肯

城,赵老将军又愿罢兵相谈,便足见凉州兵将心中自有天下大义。”他顿了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故意让殿内众

都听得清楚,“只要能谈妥凉州兵马,孙某便即刻出发赶赴邯郸,调动骁骑军旧部。届时凉州铁骑在西,河北骁骑在东,洛阳居中策应,何愁大事不成?”
赵桓听得心

发热,连连点

。
班超从怀中取出那枚兵符,双手托起,沉声道:“赵大都督托末将带话。老将军早年镇守西北,见惯了朝中掣肘,也看尽了武将受猜、兵马受制的苦处。如今朝堂

佞环伺,圣

又屡屡猜防有功之臣。孙大将军平叛有功,却被削夺兵权;赵老将军虽有凉州铁骑,又何尝不是步步受

牵制?”
他抬起

,望向孙廷萧:“眼下天下将倾,胡骑南下。既然太子殿下有拨

反正之志,赵老将军愿与诸位共襄盛举。”
孙廷萧听罢,面上笑意更盛,伸手接过兵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向赵桓指点道,这和末将统领骁骑军的兵符可不相同,老将军都督凉州,军政权限比我更盛!
他得意万分,仿佛已将凉州数万铁骑尽握掌中。
“好,好一个共襄盛举!”孙廷萧大笑道,“赵老将军果真是老而弥坚,胸中自有丘壑。此事非同小可,确实该细细商量。”
他转向赵桓与杨玄感,神色郑重地道:“殿下,杨尚书,不如先请班将军去歇息。如今已近

夜,连番奔波,谁也未曾安稳。待我等商量明白,明

再与赵老将军细说,方不负他这份诚意。”
赵桓闻言,自无不允,忙命内侍带班超及其亲信前往官署客房休息。
杨玄感看着孙廷萧手中的兵符,眼底隐隐掠过一丝异色,却也点

道:“孙大将军所言有理。大事当慎,今夜便议出一个万全的章程。”

夜之后,洛阳官署的正堂里灯火通明。
赵桓坐在上首,面前摊着几块区域的舆图。
杨玄感立在一旁,手指不时压住图上的要隘。
孙廷萧则披着换新的外袍,坐在案旁,手边放着赵充国的兵符,很有一些视若珍宝的贪婪模样。
“赵老将军若真肯共事,洛阳便不再是孤城。”
孙廷萧先开了

,条分缕析:“凉州军可西护关中,防匈

与突厥乘隙偷袭;洛阳扼守河洛,进可取汴州,退可援长安;待孙某回邯郸一趟,骁骑军旧部、黄天新军与幽州降卒对我忠心耿耿,自可调来呼应,届时至少保有近畿与十万大军。”
赵桓听得连连颔首。
孙廷萧又指向太行以东:“至于岳飞治军严明,最恨朝廷以监军

军、以党争误国。目前北境军

与圣

误国之实摆在他面前,孙某未必不能说服他。岳家军若肯转向,河北诸军便不难稳住。”
“徐大都督呢?本宫还未通知他此事,恐怕……”赵桓忍不住问道。
“殿下素来与徐都督

好。”孙廷萧抬眼道,“他未必会立刻起兵响应,但只要殿下以储君正统相召,又许其军政之权,他便至少不会倒向汴州。如此一来,岳飞、徐世绩、赵充国与孙某诸部,天下

锐已有大半可为殿下所用。”
赵桓听到这里,胸膛起伏,原本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层红光。
他仿佛已经看见汴州行在门户

开,赵佶身边的秦桧、康王赵构等

仓皇失措,而自己终于摆脱多年压抑,坐上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
杨玄感最初仍有疑虑,几次追问邯郸兵马何时能动、岳飞是否可靠、徐世绩会不会坐观。
孙廷萧皆对答如流,甚至连各军行程、粮秣筹措、渡河路线都说得


是道。
杨玄感听到后来,紧锁的眉

终于一点点松开。
三

一直议到夜更

时,才大致定下策略。
赵充国与凉州军,须许以关中军政重权;班超、马超等凉州将领,各有职位提拔。
洛阳府库中的钱粮、布帛与军械,可先取出一部分犒劳凉州兵马,以示太子不吝恩赏。
若凉州军归附,则洛阳可作为前驱,孙廷萧返回邯郸调兵。
待诸军声势既成,便以“清君侧、救河北”为名,向汴州行在进军,先夺中枢,再定天下。
最后,赵桓亲自执笔,

拟了一道给赵充国的密书。
“明

一早,”他放下笔,望着孙廷萧与杨玄感,声音终于有了几分储君的决断,“便与班超详谈。赵老将军既有诚意,孤绝不可负他。待说定凉州军,便不必再拖了。”
赵桓、杨玄感、孙廷萧三

议定章程后,各自散去歇息。
杨玄感却无半点睡意。
他披着甲胄,又登上城墙巡查了一遍,见凉州军营火确在十里之外,无趁夜

城的迹象,这才略略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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