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眼就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那的袖子，声音尖得像只被吊起来的：

    “孙廷萧怎么会附逆？！他疯了吗？！他昨不是才成婚吗？！哪有新任驸马，第二天就造反的？！”

    众面面相觑，竟无一答得上来。

    然而最离谱的还在后。

    第四道消息来得尤其快，简直像是长了翅膀。

    传报的小吏一脸神秘兮兮，又带着几分“我也不知道真假但反正外都这么说”的惊惶，一进来便压低声音道：

    “中官，城里还在疯传……说孙廷萧附逆之后，还当着太子殿下的面，索要开府长史、状元鹿清彤为妾室！”

    仇士良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刹那间彩得难以形容，先是白，后是青，接着发紫，最后又转回一种见了鬼似的蜡黄。

    他张了张嘴，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他……他不是刚娶了公主吗？！”

    那小吏小声道：“所以外都说……孙贼色胆包天，连状元娘子也不放过……”

    不一时，第五道消息又来了。

    “中官！又有传闻说，鹿长史冰清玉洁，宁死不屈，已经在城中与孙贼拔剑相向，生死不明！”

    仇士良听到这里，身子晃了晃，脸上露出一种世界终于彻底疯了、只有他一个还在努力理解的茫然神。

    他扶着案几，艰难地站着，嘴张得越来越大，仿佛下随时会“咔吧”一声掉下来。

    “孙廷萧附逆了……”

    “杨玄感劝进了……”

    “太子在洛阳清君侧了……”

    “鹿清彤又被他抢去做夫了……”

    说完这句，他脖子一歪，第三次昏倒。

    这回众已经相当熟练，动作快得像练过千百回。

    一个去掐中，一个抡袖子给他扇风，一个捧着热茶，一个捧着凉水，另一个甚至已经提前把药瓶塞子咬开了。

    仇士良被折腾醒来时，整个都快散架了，瘫在胡床上，两眼发直，发散，帽子斜挂在耳边，形容狼狈得仿佛刚被十匹驴流踹过。

    偏偏外还有不长眼的继续来报。

    “中官！洛阳地方官员似乎早有串联，大部响应太子！”

    “中官！城门已闭，守军无反抗！”

    “中官！街上到处都在传檄文！”

    “中官！有说这是奉天靖难！”

    “中官！还有说——”

    “别说了！”仇士良猛地坐起，眼睛赤红，嗓子都喊哑了，“咱家求你们了！先让咱家活一会儿！活一会儿成不成！”

    那传令兵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站在原地，想退又不敢退。

    仇士良抱着脑袋，在胡床上缩成小小一团，模样活像一只受尽惊吓、准备把自己缩回蛋壳里的老王八。

    他哆嗦着嘴唇，望向洛阳方向，声音里满是哭腔：

    “杨玄感，你这个王八蛋……孙廷萧，你这个王八蛋……太子……太子……你……你好……”

    左右亲随听得面面相觑，想笑不敢笑，想哭又觉得实在荒唐，只得一个个把埋得极低，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帐外，洛阳方向鼓声隐隐，火光映天。

    帐内，仇士良第四次昏了过去。

    这一次，掐中的那个小黄门手都麻了，忍不住带着哭音道：

    “中官，您可千万撑住啊……再昏下去，婢都快把您中掐出坑来了……”

    “啊？？？”

    白马寺内，原本已经困得顶不住、倒在硬榻上连战甲都没脱便打起呼噜的赵充国，被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老将军猛地坐起来，脑袋还有点发懵，盔不知什么时候歪到了半边，露出斑白的鬓发。

    他看着站在面前、神色极其古怪的班超和马超，以为自己没睡醒，或者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大都督……洛阳城戒严了。”班超咽了唾沫，试图把话说得清楚些，“太子进城后立刻拿下了守将，开了府库，武装了囚徒和平民，控制了城防。有传信说，杨玄感在太子营中力劝太子举起‘清君侧’的大旗，如今洛阳城里已经开始传檄文了。”

    赵充国皱起眉，伸手把歪掉的盔扶正，尴尬地道：“让兵士们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应付，但别主动出击。兵变宫变，老夫见得多了，不要慌！”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太子平素温吞，竟然真能被杨玄感挑唆起事。杨玄感必早有预谋，洛阳估计早有他的内应！历来变都是这一套。洛阳兵弱，太子兵少，成不了大事！”

    马超在旁边接话，语气里透着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感：“大都督，此事趣味，倒不在太子。”

    “那还能在谁身上？”老将军瞪眼。

    “在孙廷萧将军身上。”马超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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