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变，终于开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和杨玄感探讨一个寻常的军事问题：\"杨尚书，你也算处心积虑。\"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微微一转，\"但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有一个环节不顺，你的谋划便成不了。\"

    他抬眼，直视着杨玄感：\"便是现在太子真登高一呼，其后也如你所言，几支大军跟从，届时全国裂成两半，战端一起，五胡趁机南下，又当如何？安禄山反叛，已造成幽燕沦丧，前车之鉴，你我都看得见。\"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沉了一分：

    \"怎么确定，我会听你的？\"

    杨玄感重新转向赵桓，叩首，额触地，声音里带着一种慷慨赴死的平静：\"若太子不愿举大义，臣不过一死而已。\"他就这样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真的将自己这条命摆在了赵桓面前，任凭处置。

    然后他缓缓抬起，将目光移向孙廷萧。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方才的慷慨悲怆，而是一种冷静得近乎算计的东西，像是一个棋手在落下最后一颗棋子之前，最后确认了一遍棋局。

    \"将军。\"他开，声音压低了，却在帐中传得极清晰，\"若太子今举义靖难，将军此刻身在营中，亲眼目睹，亲历全程——\"

    他微微停顿，让那句话的重量先沉下去。

    \"从与不从，圣都必将视将军为同谋。甚至若将军不从，再场的东宫卫率，怕也不敢放将军离开……\"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鹿清彤心中一凛。毒计啊，毒计！

    杨玄感说得没错——这正是这个局最毒的地方。

    孙廷萧此刻在太子营中，无论他作何选择，汴州那边的奏报只会写：骁骑将军孙廷萧，亲太子营，在场全程。

    清白与否，由不得他自辩。

    杨玄感将他带进这座营地，不仅仅是要借他的威望，更是要用这个\"在场\"的事实，将他死死绑在这条船上，让他没有退路可走。

    这就是上屋抽梯，上贼船！

    赵桓的手抖着摘下腰间宝剑，刀身出鞘，寒光一闪，映在他那张终于下定了决心的脸上。

    \"杨尚书，你，你害苦了我啊！事到如今……我，我就听你一言！\"

    他吸一气，转向孙廷萧，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恳求，还有几分一个即将赌上一切的特有的颤抖：\"孙将军，随我成事，我必不负你……\"

    帐中的卫士们像是得了什么号令，纷纷向大帐中心涌动，刀光与影叠，整个营帐里的空气骤然变得滚烫而窒息。

    \"将军不会附逆——杨玄感，太子，你们不能他……\"鹿清彤刚开，便感觉手腕被孙廷萧轻轻按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将眼前这一幕慢慢扫了一遍，从赵桓颤抖着握剑的手，到杨玄感眼中那一丝终于压不住的得意，到帐外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全都收眼底。

    太子卫率，步步紧，方才鹿清彤的话显然刺激到了他们，怕是她再出言，这些大兵便也顾不得她是长史状元流之辈，便要上来把她大卸八块了。

    届时饶是孙廷萧武艺超群，也是空手难敌千军，说什么也保不住鹿清彤，自己也活不成了。

    杨玄感也有点紧张，他显然是害怕士兵们妄动，若是杀了孙廷萧，谁来做招兵买马的旗号呢？

    “孙开府……孙将军！太子已决意起事，此事虽然凶险，却是流芳千古的业绩……鹿长史，此事你若相从便罢了，若是不从，恐怕……”杨玄感目视鹿清彤，也在暗示她此时的处境，乖乖跟随太子是最好的选择。

    鹿清彤脑中闪过一个念，就听了杨玄感的话，也确实并非不可……她相信将军，他愿意全力去做的事没有不能成的，当今圣确实是昏君一个，太子说不定有成为贤君的可能……

    只是鹿清彤和孙廷萧不同，她还是怕，不仅因为她身为子终究没那么胆大包天，更因为她是有家远在乡里，她若附逆，牵连家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她心如麻，只能低着尝试理清个中绪。

    忽而，她觉得自己被孙廷萧大力揽了怀中，还特意挑起了下。

    “将军，将军你在什么啊……”鹿清彤抬眼看着孙廷萧，只见他邪魅一笑，然后对太子和杨玄感开了。

    “太子殿下，杨尚书，鹿长史一时没想明白个中好处，我看你们也不必着急。杨尚书所说招揽邯郸骁骑军，不过孙某一句话的事。太子殿下，我若随你举事，能保我荣华富贵，王侯世袭么？”

    “啊？将军，将……”鹿清彤一听不对劲，将军这是要什么？可她的小嘴被孙廷萧一捂，是不让她说半句话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桓连声道。

    “有孙大将军支持，本宫大事必成！到时候必让将军位列三公，封王裂土！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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