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逍遥

诡异的扭曲。

    那双绿色的瞳孔中，瞳仁在急剧收缩与扩散间徘徊，仿佛是在和某个极为强大的存在对峙。

    “闭嘴。”

    她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寒意森然，似乎在和那个对话。

    压抑的喘息声持续了数息，随即戛然而止。

    沐玄律松开按着额的手，面部的线条重新变得冷硬而平整。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的掌心，冷淡的勾了勾嘴唇。

    “没有那个必要。”

    她对着虚空低语，像是宣告胜利，又像是某种自我说服。随即，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雪白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圆弧。

    “叮铃——”

    廊下的风铃被袖风带起，撞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脆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一声响动显得格外刺耳。

    沐玄律刚刚迈出的右脚悬在了半空。

    屋内的呼吸声似乎因为这声响动而了一拍，那是即将转醒的征兆。

    她背对着房门，身形挺得笔直，悬在半空的脚迟迟没有落下，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

    ……

    沐玄珩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仿佛躺在云端，身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四周不再是那挥之不去的消毒水般的清冷，反而被一暖洋洋的气息包裹。

    那气息很香，像是盛开的桃花酿成了蜜，甜得腻，直往鼻子里钻。

    在这种甜腻的氛围中，有一双手抚上了他的脊背。

    那双手并不冷，反而带着令舒适的高温，掌心柔软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后顺着肌的纹理缓缓下滑。

    “唔……”

    睡梦中的沐玄珩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鸣。

    那双手没有像医师那样机械地按压位，反而更像是一种充满了怜的抚摸。

    指腹在酸痛的肌上打着圈，掌心的热度透过单薄的中衣渗透进皮肤，将那些纠结在一起的酸楚一点点化开。

    那种触感太过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手指偶尔会滑过他的侧腰，指尖轻轻勾勒着他肌的廓，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沐玄珩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眼。

    这么香……这么温柔……难道是……外婆？

    但这念刚起，就被一更的困意压了下去。那双手似乎带着魔力，每一次抚摸都在催促着他的意识下沉。

    那双手从腰际向上，滑过背脊，最后停在他的后颈处。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畔，那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郁，但在那甜香的最处，似乎还藏着一缕极淡、极淡的雪莲清香。

    这缕冷香混杂在热气中，竟产生了一种令迷醉的反差。

    他感觉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耳垂，湿润而温热。

    紧接着，一个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更多彩

    那个声音他并不熟悉，有些沙哑，像是含着一蜜糖，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黏糊糊的尾音，带着满满的宠溺与渴望。

    “嗯？”

    但是那个声音只是轻哼了一声，另一个声音响起，清冷，却又有着莫名的温柔。

    “下不为例。”

    那个尾音像是带着钩子，在他耳蜗里轻轻挠了一下，不过似乎并不是在和他说话。

    沐玄珩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彻底失去了意识，嘴角还挂着一丝放松的笑意。

    晨光穿过窗格的缝隙，在青石地板上投下几道斜长的光柱，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上下浮动。

    沐玄珩猛地坐起身，锦被顺着胸滑落堆叠在腰间。他双臂向后张开，脊背挺直，指节扣紧再松开，脊椎骨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他低下，反复抓握了几下双手。

    昨夜那种骨髓与肌的极度酸软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肌处涌动的热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充沛的力。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顺势向着虚空挥出一拳。

    “呼——”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短促的啸音，手臂伸展到极致时没有任何迟滞。

    沐玄珩收回手，指尖下意识地抚上后颈。

    那一小块皮肤燥温热，没有任何异样，但指腹触碰时，昨晚那滑腻、滚烫的触感似乎再次从记忆中翻涌上来，连带着那一缕极淡的雪莲冷香。

    “错觉么……”

    他低声自语，松开手，转身走向洗漱台。

    一刻钟后，沐玄珩走出寝殿。

    灵华宫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环静垂。

    门原本常年散落的那些色花瓣此刻被清扫得净净，没有那双随意踢的色绣鞋，也没有那阵伴随着嘲讽笑声的清脆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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