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

噬极快，才半，尸身已然吃了小半。

    如果师妹也让这种虫子咬了几，定然疼痛，想到此，赵绪芝手脚并用，捧起鸟尸，拂去蛆虫，而后将其泡水中，虫子经不住水，尽数浮了上来。

    可是，没有去蛆虫的遮挡，雏鸟细细的白骨露，赵绪芝心里一沉，手指搓着雏鸟，仿佛要将这冰冷的身体捂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死。

    手劲力太大，雏鸟七零八落，再也不复原样。赵绪芝不知所措般跪倒，怔怔垂视手中的块。

    他只要一想到，冯云景也会像这鸟一般，身碎魂消，便痛的抬不起。

    天幕散落的春雨不再是雨，成了一道道压垮他的石墙，一片苍翠的树叶飘落到他眼前，他即刻疯魔一般，拾起叶子想要安回枝。

    春，是生的时候，你如何要落，你为何要死？

    赵绪芝拽着枝叶，反而弄落了更多叶片，左一片，右一片，哪一片也回不去。他捡起树叶，拥怀中，好似在哭。

    接着，带着一怀的树叶，赵绪芝发足狂奔。

    整整四五月，他辗转群山，褴褛似乞，不知为何物，困倦之际时倒，醒来才发现半个身子落水中，清醒之时，浑浑噩噩，不知寻找什么，只觉定要找到。

    直到一残月似弦，怀中落出一封发黄的信笺，他撕开，还是冯云景尚在宫中时寄出的。

    因为藏的，未曾失，字迹如新，只是一角雨水浸，墨汁晕开，信尾只剩下方几字：

    十五可归。

    十五，赵绪芝抬看了一眼月亮，离十五还有七八的光景。又环视周身，污秽异常，顿时清明。

    要换件衣服，阿景十五便会归来，要准备出行的行李，他们要去南海，路途遥远，多准备些。

    他高兴地笑起来，顾不上赤足的疼痛，一瘸一拐，走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