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

    火烤的她湿透的外衣升起雾气，混的鬓角发丝蜿蜒，他怜惜地伸手想要整理。

    “想不到北地也有这样大的风雨。”

    缓过渗的冷，冯云景低声道。

    舒伦的手因而转了一个方向，拾起一块快要蛀空的柴扔进火堆，“我也是一次碰见，夏天才会出现的雷雨，居然会在冬季发生。”

    “也许是你们的那位神明脾气不好。”她莞尔一笑，“中原下雨老们便说龙王打嚏了。”

    “你也信奉神明？”

    “如果一个个去数，太多神明了。我虽不信，可不亵渎。”变得暖和的手心捂脸，他们四，都对鬼神之说不以为然，贺兰更是有些轻蔑，扬言因果之说当真，那自己的仇何须亲自去报。

    宿命之说，几个字便决定了百年生，未免率。她的生，尽力成事，只为大限将至时，再无后悔。

    “长生天有时灵验。”舒伦低寻找着什么，直到手里握着两三根长长的木板，仰望着帐顶未去的风雨，“但婆婆无法定论，祂到底存不存在。”

    他用这几根木板，搭成简单的架子，“衣服湿透了，脱下来吧。”

    “一直穿着恐怕会着凉。”

    他的外袍厚重，雨中待了许久，只淋湿了一半，冯云景因为先前失足掉进烂泥，糟糕许多。

    沉冷沉冷，舒伦并不是吓唬她，再不脱下，她肯定会被连累，引起病来。

    冬里穿得厚，冯云景脱下外袍，中间的衣物况尚佳。

    下一瞬，染着暖阳般味道的外袍裹住了她。

    转过，刚好对视，舒伦甩了甩垂落遮眼的发丝，他里还有一件灰色皮袍，露出有些旧但净领青衫，白乌鸦的叉骨项链垂于心。

    “少主，我承受不起——”冯云景站起来，想要还衣。舒伦则按住了她的手，“经历了这些事，我已经当你是朋友，照顾朋友有什么不行？”

    “可是，你会生病的。”

    舒伦灿然一笑，“在送你好好回去前，我不会有任何事。”

    见冯云景还要推辞，他收敛笑意，这样看起来和李烆极为相似，“当我是朋友的话，不许脱下来。”

    如出一辙的语气引起她心底的畏惧，她只好收下了好意。

    舒伦捋起袖子，接过冯云景换下的外袍，转过身拧里的水，随后搭在架上烤，一气呵成，净利索，想必从小都是这样照料自己过来的。

    生的高大，连衣服也格外宽大，冯云景的手只能勉强摸到内袖的边缘，立起的领子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莹黑湿润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望着舒伦，恍然显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懵懂。

    忽然一强劲的热息向她，禽兽粗糙的汗毛扎，原来是舒伦的坐骑，一匹枣红的大马。

    此刻，因为闻到了衣上舒伦的气息，来回蹭着冯云景。后者慌地看向舒伦，“差点把你忘了。”

    舒伦从马上取下携带的粮水壶，而后掏出一块豆饼，喂着马儿。

    两排大牙嚼着嚼着，豆饼碎渣掉落一地，冯云景捡起，想像舒伦一样喂马，不料马儿舌舔着她的手心，留下一手的水。

    冯云景眉紧皱，又洗了手。舒伦递来水壶和粮，“先吃点，雨一时半会不停，我们不好出去。”

    拔出瓶塞，冯云景仰小心将水倒自己中，拭去流出来的水。这些粮数量不多，最多供二一天，她不敢多吃。

    喂完马，看到粮仿佛没动过，舒伦疑惑，“吃不下？”

    冯云景摇摇，满嘴都是不容易咀嚼的，双颊一动一动，舒伦拿起，做个示范，用力咬了一，不曾想格外柔韧，一下咬不断，只能两只手扯着一。

    冯云景让他不拘小节的吃相逗得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咳嗽起来，舒伦察觉不对，放下手里的粮。

    “还好么？”

    冯云景平定下来，说没什么。舒伦仍是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

    随后手心贴着她的手背，还是很冷。有些像之前的征兆，舒伦于是也坐在地上，两腿分开，“你坐到这儿来。”

    他指了指自己，冯云景以为听错了，舒伦又清清楚楚说道：“过来。”

    “少主，我不能——”

    “我们是朋友，你不用多想，我怕你又像那天一样。”舒伦认真道，“又生病了可不好。”

    她没有动弹，谨慎小心。舒伦叹了气，直接伸手将她揽过来，支起的膝盖做了她的靠背。

    “太冷了。”

    他指背拂过苍白的脸颊，冯云景浑身僵直，也不知该不该出去，这个怀抱十分温暖，让她好受许多。

    我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也是理之中。她眨了眨眼，安静的呆着，竭尽全力，不让自己靠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