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之歌

面吓着，看看这一年里，本事有没有一点长进。

    李清欢心里这么想着，右脚刚迈出门槛一半，突然，就感觉左眼皮跳了起来。

    那跳动十分顽固，一下接着一下，频率快得邪门。仿佛皮肤底下藏了只不安分的小虫，正拼命地想钻出来。

    “嗯？”

    李清欢动作猛地一顿，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挥之不去。

    这感觉……可不是个好兆。

    他退回屋内，几步走到那面光亮的铜镜前，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

    镜面映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黑脸，本就不算耐看，如今更是眉紧锁，额间挤出几道的皱纹。

    最显眼的，是那不停跳动的左眼皮，在平静的面容上，格外突兀，也格外……不祥。

    李清欢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令极度不安的预感，像蛰伏在心底最处的毒蛇，缓缓钻出，缠上他的心脏，带来丝丝缕缕的寒意。

    他记得太清楚了。

    上一次眼皮跳得这么厉害、这么邪门……还是五十多年前。

    记忆如同尘封已久的绘卷，带着陈旧的暗黄色调和扑面而来的血气，在他的脑海里徐徐铺开……每一幕都是如此清晰，恍如昨。

    那是他成为青云宗弟子的第十个年。

    大多宗门都有这么个规矩，为了防止弟子在外遭遇不测，一般要等有了一定自保能力，才会允许下山历练。更多彩

    所以这十年，他几乎没出过山门，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山脚下那个小镇。

    第一次下山，他心里还装着年少的憧憬，对世间的一切事务都感到新奇，以为子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师傅陆余带着他，还有师兄齐浩，以及师傅的儿、也是他们师姐的陆雪薇，一起去拜访一位隐居山的旧友。

    回程时，天色已晚。

    圆月高悬，洒下的清辉将蜿蜒的山路照得一片惨白。山路两旁是密不透风的林子，黑黢黢的一片，像张大了嘴的巨兽，蹲在暗处等着猎物上门。

    陆雪薇笑呵呵地和三说着笑话，眉眼弯弯、清脆悦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好听。他当时还傻傻地想，要是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然后，他们穿过一片茂密得连月光都难以透的森林，就在那时……

    随着第一声划静谧黑夜的空之音，埋伏降临了。

    箭矢从四面八方来，像是下起密集的雨。

    刀光剑影在黑暗中闪烁，晃得眼花缭。

    敌像是早有预谋，全部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杀意凛然的眼。

    数众多，乌压压一片，不知有多少，且个个实力不弱，一出手就是狠辣的杀招，招招奔着要害去。

    不是试探，不是威慑，就是要命。摆明了是仇家寻仇，要将他们四彻底留在这片山林里。

    仓促应战下，四寡不敌众，只得边打边退，背靠着背互相掩护。可敌太多了，像水一样涌来，既杀不完，又赶不走。

    很快，几身上就挂了彩，鲜血染红了衣袍。

    陆雪薇肩中了一记冷箭，箭从背后贯穿，血顺着乌黑的箭杆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山路上。

    齐浩背上被刀锋开一道长长的子，从肩上一直拉到腰侧，皮开绽，他咬着牙没出声，可那血止不住，顺着脊背往下流，把半边衣袍都浸透了。

    李清欢自己左臂也挨了一下，被剑刃划开，可见骨，伴随着钻心的痛，在路上留下一串暗红的点。

    陆余修为最高，一路拼了命护着他们三个。

    他身上也落了些伤，好在都是轻伤，没伤到筋骨。

    可他还是脸色发白，气息不稳，一副灵力消耗过度的样子。

    敌像是故意的，一路不紧不慢地追着，把他们沿着山道一路往后。

    没多久，出现在四眼前的，是一堵陡峭的绝壁。

    身前是步步近的敌，刀剑泛着寒光。身后更是万丈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就在这退无可退，眼看就要被敌彻底合围，陷绝境的千钧一发之际……

    陆雪薇猛地咬舌尖，鲜血从嘴角溢出，她强行提起最后一近乎枯竭的灵力，发动了她那极为特殊、也极其耗费心神的灵印。

    “惑影万象”！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一圈无影无形、如同水波般的奇异涟漪，悄然漾开来。

    无形的波纹向四周迅速扩散，将紧靠在一起的四笼罩，而后向着中心一点，飞速地旋转一圈，光芒一闪……

    原地已空无一。

    在那些疯狂扑来的敌眼中，李清欢四的身影，连同气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空的山石和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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