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之歌

一闪而过的贪婪所取代。

    “据我所闻……”

    祈月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响起，清晰而冷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事的起因，是陈师弟瞧上了雷音城中一位王姓商的妻子。他动用自身修为与借助城中的一些势力，强硬占，将那掳了回去。”

    “为绝了那对丈夫的最后一点念想，陈师弟不但时常带上门，当着她的面辱骂殴打其夫，后来……更是寻了毒的法子，用慢药物，一点一点，要了那商王大的命。”

    她微微停顿，目光掠过陈宇青红加的脸，继续道：“王大有个兄弟，常年在外行走。归家后见兄长惨死，家亡，悲怒攻心。他隐忍多时，步步为营，终是设下了一个局。”

    “陈师弟在雷音城就像个“土皇帝”，跋扈惯了，从未将寻常百姓放在眼里，更想不到有敢报复。于是单枪匹马就去与“理论”，终是因狂妄自大，技不如，落进了别手里。”

    祈月的声音清泠泠的，说到这里，眼中依旧无波无澜。

    “荒谬！”

    闻听此言，陈宇脸色涨红，厉声打断，“那些市井匪类为了脱罪，什么污蔑之词编不出来？此等抹黑我玄清宫清誉的借，你也会信？退一万步讲，即便你陈师弟真有什么行差踏错，自有宫规戒律惩处他，何时到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动用私刑，残害我玄清宫弟子？！”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不息。

    祈月面色未改，唯有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寻常而言，我玄清宫弟子行走在外，旁多少会给些颜面，即便有些小摩擦，也会忍让三分。哪怕真有冲突，也多会设法斡旋调解。陈师弟之事……想来是所作所为已超出常忍耐极限，将至绝境，退无可退了，方招致此祸。”

    “你……！”陈宇被这平淡却暗藏机锋的话噎了一下，气得手指发颤，指向祈月，“就算他陈虎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难道就该惨死街？你身为他的同门师姐，眼见师弟在你面前遇害，死状凄惨，竟无半分怜悯之心？就不念一丝同门谊？！”

    陈宇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调，伸出的手指微微发抖。

    祈月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那双过分美丽的眼睛里依旧空茫一片。

    “说起来……”她缓缓说道，字句清晰，“当时我心里，确实有过一丝悔意。”

    陈宇的眼中刚闪过一丝“那你为什么不救他”的神色。

    祈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依旧平稳无波，却像一把冰锥，直直捅进的心窝里，“我后悔……未能早些出手。”

    她直视着陈宇骤然变得难堪的面孔，继续用那没有感的声音陈述。

    “当，陈师弟被王大之弟与其同伴擒住，先是逐一挑断了手脚筋脉，令他瘫软如泥。继而又以利器在他身上捅出数个窟窿，并非为了致命，只为放血。随后，他们将他赤条条地缚在一块门板上，高高悬挂于市井最显眼之处。”

    殿内寂静，只有她清冷的声音在回，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残忍。

    “陈师弟起初还能嘶声哀嚎，求饶不止，声音凄厉。引得半条街的都聚拢围观，指指点点，哄笑不绝。后来血流得多了，声音便弱了下去，只剩下嗬嗬的气音，混着嘴里的血沫。最终血淌尽了，也就没了声息，只留下一副死不闭目的惨状。”

    她略作停顿，如同在斟酌用词，然后补上了最后一句，也是让陈宇浑身血几乎逆流的一句。

    “我本该早些给他一个痛快，免得他受那么多苦。”

    “你……你你你……！”

    陈宇指着祈月，连连向前踉跄半步，胸剧烈起伏，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因极致的震惊与怒，一时竟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下气急败坏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