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之歌

，以“侍”自居。

    他早年修行顺遂，所需的珍稀丹药、灵石资源，从未短缺。他本来天真的以为是她们宗门厚赐，或是她们运气极佳所得机缘。

    直到那次偶然撞见……那令他血冻结、信仰崩塌的“易”场景。

    虽未目睹最终，但那暖昧的气氛、对方不怀好意的笑容、以及她们苍白惊慌的脸色……足以让他拼凑出最不堪的想象。

    后来在他几近疯狂的问下，她们咬唇轻颤，最终垂下眼帘，那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像一把刀，坐实了他最恐惧的猜想。

    他曾试图忘记，强迫自己不去想象。可啊，最可怕的就是拥有丰富的想象力。越是压抑，那些画面越是清晰。

    她们绝美的身姿，在他面前可能展露的，含羞带怯或巧笑倩兮的模样……每一次臆想，都是一次凌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芳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涩嘶哑，在这空旷死寂的山里横冲直撞，回声层层叠叠，显得无比苍凉。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苦涩、锥心刺骨的悔恨，以及对自己当年愚蠢偏执的极致嘲弄。

    他放声肆意大笑，可眼泪却比刚才流得更凶更急，糊了满脸，在星光下像碎的星河。

    如果没有那该死的怀疑……

    如果能再多给一丝毫无保留的信任……

    如果当年，是她们亲手将这份“礼物”捧到他面前，他看到她们眼中闪烁的期待和意，那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那该……有多好啊。

    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距此百丈之外，一处陡峭如刀削的悬空石壁上，一袭黑衣的梦璃懒懒地倚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黑纱蒙面，只露出一双好似摄心魄的妖异眸子。

    她微微偏，目光越过不见底的幽谷，落在那处透出微光与呜咽声的山。

    在她身侧，两位子静立着。

    一身着浅蓝襦裙，怀中抱着一张焦尾古琴，指尖还轻轻搭在弦上，仿佛余韵未消。

    另一穿着水碧色的劲装，手中握着一管紫竹箫，箫尾的红穗在风里轻轻摇晃。

    两皆是绝色，气质却截然不同，抱琴的沉静温婉，握箫的灵动娇俏。

    只是此刻，她们脸上都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和眼底的哀伤与眷恋。

    梦璃屈指随意弹了一下身边岩石上凝结的一滴夜露，语气带着点玩味，又似乎有点感慨：“等了这么多年，每年这一天都会静静枯守在这里，如今心心念念的终于来了……真不过去瞧瞧？就躲在这儿，远远听着？”

    抱着古琴的北冥幽缓缓摇，目光依旧牢牢锁着远处的山，轻声说道：“不必了，少爷……他不想我们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

    她垂下眼帘，想起记忆中那个永远骄傲挺拔、眼神锐利如剑的少年郎，再看看如今星光下那个佝偻着背、痛哭失声的苍老身影，内心一阵刺痛。

    “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梦璃听，又像是说服自己，“让他以为我们早已变心了，或许……更好。”

    握着箫的北冥玖将脸转向一侧，夜风拂过她颊边碎发，却吹不散那眼角的湿意。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酸涩压回去，可声音出时，还是带上了一丝轻颤：“……哪怕……哪怕这只是最后一眼，远远的……也好。”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份“看一眼就少一眼”的绝望与贪恋，已经清清楚楚地弥漫在空气里。

    梦璃转过，视线再次穿透夜色，落在那处传出悲声的山。她的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就为了换他来这一趟……”

    “哪怕只能让他在这个叫‘星坠之隙’的鬼地方，待上一晚，看看这片你们耗费心力、甚至用秘宝扭曲此地光法则才‘凝滞’的星空……”

    她微微侧首，黑纱后那双仿佛能悉灵魂的双眼扫过北冥姐妹：

    “就心甘愿，把灵魂印记献与我，从此真灵受缚，永为我之仆从，万事不得违逆。”

    夜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值得么？”

    北冥幽指尖轻轻拂过怀中古琴的冰弦，没有回答值不值。她抬起眼，望向梦璃，目光直直望进那黑纱之后：“圣殿下……”

    她轻声反问，“您耗费无数心力，动用各种手段，不也一直在寻找您那位失散多年、音讯全无的兄长么？”

    闻听此言，梦璃倚着岩石的身影，微微地一僵。

    北冥玖适时接过话，也是轻轻一笑：“等您真的找到他的那一天，亲眼看见他站在您面前的那一刻……我想，那种‘近乡怯’、既无比渴望重逢，又害怕看到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复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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