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戏红楼

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袭到底是个稳重的，压下心醋意，面上只做惊讶状，却并未声张，反而她忙将门关严实了，把衣裳放好，走过来嗔怪地瞪了宝玉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指着他的额骂道：“我就知道！一刻没看着你们，就闹出这些个夭蛾子来！也不知羞！这般作践，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骂归骂，她手脚却极麻利。

    先是拿了一块大浴巾将麝月裹住，替她擦去脸上的污渍，低声道：“快别哭了，还不快去里间把脸洗了，换身衣裳。若是让小丫们看见，传到太太耳朵里，看不揭你的皮！”

    麝月羞得满面通红，只觉无颜再见二，低着，裹着浴巾如一阵风似的逃进了相连的净房里换洗。

    待麝月走了，袭这才转过身来，板着脸伺候宝玉。

    她看着浴桶里因方才的动静而变得浑浊不堪的水，还有宝玉身上残留的欢痕迹，轻叹了气，拿手巾替他擦拭身子，嘴里念叨着：“二爷也是，越发没个正形了。麝月脸皮薄，你怎么就忍心这般作践她？弄得那一脸一身的，若是溅到眼睛里伤了，可怎么好？”

    宝玉此刻只乖乖地任由袭摆弄，伸着胳膊赔笑道：“我的好姐姐，我这不是一时急，没收住嘛。谁叫姐姐去那么久，我这火气上来了，哪里还忍得住？”说着，他又故态复萌，伸手去搂袭的腰，嬉皮笑脸道：“再说了，若不是姐姐昨晚教导有方，开了我的窍，我也想不出这般快活的法子来。要怪，都怪姐姐教得太好了。”

    袭被他说得脸红过耳，拿指戳着他的胸啐了一道：“呸！没良心的，倒打一耙！昨儿是谁着我做的？今儿倒学会了，拿去祸害麝月。我看你这心里，成家想的，全是这些个乌七八糟的念！”

    说话间，袭已替宝玉擦了身子，又取过那套熏过的中衣，细细为他穿上。

    宝玉只觉浑身舒爽，神大振，那点子疲乏也一扫而空，他从背后搂住袭，将脸颊贴在她颈窝里，亲了一道：“好姐姐，甭管什么念，横竖我心里最的还是你。”

    袭被他呵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身子一缩，心里那点气也全化作了无奈，只得由他去了。

    此时，麝月也已收拾停当，从净房里走了出来。她已洗净了脸，重新梳了个松松的纂儿，换了一件淡色的绫纱比甲。

    只那眼圈儿还红红的，不敢看宝玉，也不敢看袭，只低着在那里收拾浴桶边的狼藉。

    宝玉见她这般委屈模样，心里顿时过意不去，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好姐姐，方才是我不好，没轻没重的，只顾自己快活，倒惊着了你。你别恼我，明儿我让凤姐姐那里找些上好的珍珠来给你敷脸，权当赔罪了。”

    麝月被他拉着手，挣了一下没挣脱，抬眼见宝玉眼神真挚，心里那点羞恼也就散了。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二爷尽会哄。只要二爷心里有我，这一脸东西……也不算什么。”

    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蝇，脸又红透了。

    袭在旁看着，见他二和好，心里那点微酸也压了下去，只剩下无奈与纵容。

    她走过来，将两分开，笑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腻歪了，倒像唱戏似的。时候不早了，二爷明儿还要早起去学里应卯呢，快些安歇吧。”

    当下，三收拾妥帖，从净房出来。

    那晴雯正倚在薰笼边做针线，见他们出来，那一双细眸便扫了过来。

    尤其是见麝月不知怎的还换了件衣裳，心中顿时疑云大起。

    她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针线一扔，阳怪气地道：“哟，今儿这澡洗得可真够久的。这是洗澡呢，还是掉进澡盆里淹着了？还要劳动两个伺候着，才把魂儿给捞上来？”

    袭听出她话里有话，忙上前一步，挡在麝月身前，遮掩笑道：“二爷今乏了，便多泡了些时候解乏。是麝月这丫手笨，给我打扇时把水泼湿了衣裳，我才叫她换了一件。你这张嘴，就是不饶，说话跟那炮仗似的。”

    晴雯哪里肯信，只拿眼角去瞟袭，哼了一声，目光却如锥子一般在麝月身上刮了一遍，心道：“手笨打湿了衣裳？我看是心笨，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湿了身子罢？瞧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圈儿都红了，倒像是刚被欺负狠了似的。”

    但她到底没凭没据，也不好当面发作，只得狠狠剜了麝月一眼，转身往里间走去，中道：“既是洗好了，就早些歇着吧。今儿晚上可是该我上夜了，也省得你们这起子背着，再弄出什么偷摸狗的鬼祟来。”

    今夜确实到晴雯在里间陪睡。

    袭与麝月便自在外间榻上睡下。

    吹了灯，两挨着，嘀嘀咕咕说了好些体己话，袭又低声教了她些承欢的窍门与避讳，麝月羞得直往被窝里钻，这才相拥睡去。

    这一夜，怡红院内春色暗藏，各心思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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