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暖情

    那神，就如同是正坐在长途汽车仄拥挤的座位上，无所事事，茫然地摆弄着自己毛衣上露出的线一样。

    随着从下面传来的感觉，吴默村僵硬的手指逐渐松弛下来，开始抚摸起柔软而美好的。

    既带着探究检查的意图，又不全然如此。

    的抚弄也是同样，在茫然若失的抚慰之外，还多了一种找到依靠般的安心。

    好像是怕被惊吓到，高玲玲小心地问道，我那里有硬块吗？

    吴默村的手滞了一下。他真想可以直接把手拿开，可是迄今为止的生历练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他地回道：我也说不上来，你明天不是就做体检了吗。

    是你让贺梅来的吧？

    吴默村不置可否：你就听贺梅的安排好了，她这方面很有办法，谭大夫是院里这领域的专家。

    高玲玲咧嘴笑笑，眼睛却有些湿润：真麻烦，这个部件那个部件的，总容易出问题。

    吴默村也笑笑，抬起另一侧的手，向自己毫无生气的两腿比划了一下，说道，且行且珍惜。

    高玲玲又笑，低下，没说什么，手上的抚弄却加了把劲儿。

    是呀，比惨，还真比不过这个男。

    这时的房间里，只有从窗帘透进来的月光，带来似有却无的光亮。

    靠墙的桌子和柜子都隐没在影里。

    房间里的两个，一个无奈地瘫在床上，一个茫然地靠在床边，如同共处于一艘触礁后即将倾覆的船上，相互挽着手给彼此壮胆，另外一只手则紧紧抓着任何他们以为是救命稻的东西……第二天一早，高玲玲很快就从早市回来。更多彩

    买了现成的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极其普通大众，毫不费心思。

    两默默地吃着早餐。过后，高玲玲简单收拾一下，便去医院同贺梅会合。

    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高玲玲独自带着午餐回来，两碗兰州抻面。

    还是默默吃着午餐。吴默村努力找了几次话题，高玲玲的回应寥寥，最后午餐也是结束。

    通常况下，高玲玲会午睡一小会儿，然后忙些自己的事，下午要稍晚些才会过到吴默村这边。

    吴默村躺在床上，对面墙上的电视静了音，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电视画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玲玲走进来，坐下，脸色有些憔悴。她习惯地把手放到吴默村大腿上，随意揉按了几下。

    吴默村收回目光，看着高玲玲，问都做了什么检查，谭医生怎么说的？

    钼靶检查说结节边缘光滑，应该没事儿。谭医生说保险起见，又做了一个穿刺活检，要过两天才出结果。

    高玲玲的回答明显底气不足。

    噢，那咱们没必要自己吓唬自己，等出结果再说。

    这个体检总的来说只是一个预防措施，先建个档案，过两年再做检查时可以拿来作对比。

    吴默村轻松地说。

    低着，沉默不语。

    吴默村注视着她，缓缓开：很多年之前，我也经历过一次突发事件。

    我记得是刚开春那会儿，那天我忙得不可开，快下班时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多未接电话。

    等我急匆匆赶到医院，永远也忘不了她当时看着我的眼神。

    她躺在病床上，非常虚弱，眼睛哭得通红，满是泪水。

    可当她看到我时，我清楚地感觉到了她脸上闪过的兴奋和骄傲。

    吴默村讲到这里，转望着天花板，脸上的神柔和而舒展。

    原来，她搬东西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下面流了好多血，被送到医院才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一摔，让她小产了。

    她向我哭诉着，埋怨自己太粗心。她原本因为不能生出小孩儿，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完整。

    现在，她终于可以骄傲地做一个完整的了。可是，与此同时，她又因为自己的大意，而感到特别的痛苦。

    那天晚上，她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了很多，既悔恨又兴奋，既痛苦又骄傲，而在这些复杂的绪之外，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