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
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旧木

吧台和

蓝色的天鹅绒窗帘上,泛着一种陈旧的、类似于琥珀的光泽。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薄荷烟

味,混合着老家具特有的木蜡油味道。
这里是红莲。
芭提雅这个巨大的欲望绞

机里,唯一一个不吃

的地方。
几张散落的圆桌边,坐着三三两两的

。
大家都很安静,说话声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尘埃。
吧台后面,一个


转过身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

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手里拿着一块白布在擦杯子。
她看着有五十岁了,眼角的皱纹像是刻上去的,但那双眼睛很亮,透着一

子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从容。
这是美娜。
“哟,这不是李家大少爷吗?还带着老佛爷呢?”
美娜放下杯子,笑着迎了出来。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腰背挺得直直的。
“少贫嘴。”老乐哼了一声,虽然嘴硬,但还是把手搭在了美娜伸过来的胳膊上,“给我找个软和点的座。这老腰一走路就快断了。”
“一直给你留着呢。最里面的卡座,没

吵。”
美娜引着我们往里走。
路过一张桌子时,一个正在卸妆的变装皇后抬起

,冲老乐点了点

。
老乐也微微颔首,那架势,像是个微服私访的太后。
坐下后,美娜端来了两杯威士忌,一杯温水。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不是去蒂芙尼看那帮小妖

了吗?”美娜靠在沙发背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

士烟。
“看完了,太亮,吵眼睛。”少爷喝了一

酒,“还是你这儿养眼。”
“德行。”美娜白了他一眼,眼神飘向我,“这就是你提过的那个……读过书的?”
“阿蓝小弟。”我点点

。
“好名字。”美娜吐出一

烟圈,“这地方最缺的就是蓝色。全是红的、黄的、黑的。蓝色太

净,在这儿留不住。”
正说着,酒吧的灯光稍微暗了一些。原本的爵士乐停了。
角落里的一个小舞台上,那个一直空着的高脚凳上,走上去一个

。
是兰芷。
她和这屋子里的所有

都不同。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裙,遮到了脚踝。
她没化妆,素面朝天,

发学着美娜的样子,松松地挽了一个髻。
几缕发丝垂下来,拂着她雪白的脖子。
她是真正的


。
那个被烂赌鬼丈夫卖到这里的、想扔掉


身份却扔不掉的兰芷。
相比较上次见她,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原先面上

眼可见的灰白和愁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游移的从容。
她坐在高脚凳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老乐眯起眼睛,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台上,琴师的手指在键盘上落下。前奏响起。
那是一首很老的曲子。不是那种靡靡之音,而是一种带着泥土味的、悠远的调子。
兰芷闭上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小小的

影。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感觉

皮麻了一下。
与其说是唱歌,她更像是在叹气。
她的嗓音很

净,没有一点杂质,像是一块冰凉的玉石贴在发烧的额

上。
没有颤音,没有技巧,平铺直叙地把每个字送出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酒吧里彻底安静了。
正在揉脚的舞

停下了动作,手里还拿着红花油的瓶子;缩在角落里算账的赌鬼抬起了

,眼神发直;在吧台边擦桌子的侍应生靠在柱子上,不动了。
“为什么流

……流

远方……流

……”
这句“流

”,兰芷唱得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空


的走廊。
老乐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几滴。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

原……”
歌词很美,全是风景。
但在这间充满了霉味和酒

味的地下酒吧里,这些风景听起来像是个残忍的笑话。
这里没有

原,只有水泥地;没有小溪,只有泛着油花的臭水沟;没有飞翔的小鸟,只有折了翅膀的野

。
“流

远方……流

……”
兰芷唱到这里,声音稍微扬上去了一点,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
“这是什么歌?”老乐突然开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怪怪的。听着心里发堵,像是塞了团棉花。”
少爷手里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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