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诞女

    离开那片像食道一样淤塞的贫民窟，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虽然这流动依然是粘稠的、带着海水腥味和摩托车尾气味的，但至少没有了那令窒息的尸油甜香。

    阿赞木屋里的冷还残留在皮肤表层，像一层没洗净的油脂。

    金霞走得很慢。

    和父亲的抽打留在我身上的痕迹一样，那五条刚刺好的经文此时应该她背上火辣辣地烧着。

    每一次肌的牵动，每一次脚掌落地带来的震颤，都会扯动那些还没结痂的针眼。

    汗水顺着她的脊沟流下去，浸过伤，那是像撒盐一样的痛。

    但她一声不吭，只是把那件汗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没穿好，任由那个狰狞的、还在渗血的图腾在身上若隐若现。

    她是红灯区的水牛。

    我们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了热闹的特帕西路（thepprasit road）。

    此时已近黄昏，属于游客和嫖客的芭提雅开始苏醒。

    双条车（songthaew）亮起了刺眼的霓虹灯，音响里轰鸣着泰式电音，像一个个移动的迪斯科舞厅，载着满车兴奋的白面孔呼啸而过。

    “饿了。”金霞突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咕哝了一句。

    她指了指路边一个烟熏火燎的小推车摊位。

    那里挂着一串串圆滚滚的、像珠链一样的肠，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表皮紧绷，呈现出一种诱的焦褐色。

    白烟腾起，带着一极其霸道的、混合了蒜香和发酵酸味的气息，瞬间盖过了路边的排水沟味。

    伊森酸肠（sai krok isan），泰国东北部穷的恩物。

    用碎猪、猪皮、大量的糯米和蒜末混合，塞进肠衣里，在室温下发酵几天，直到质产生一种独特的酸味。

    它廉价、顶饱、重，能那是能唤醒疲惫体的猛药。

    “老板，来三十铢的。多给点姜和辣椒。”金霞一坐在摊位旁红色的塑料凳上，那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老，熟练地剪下一串香肠，在炭火上翻滚了几下，直到肠衣开，露出里面红色的馅。ｍ?lｔxsfb.com.com

    他把香肠切成小段，装进塑料袋，抓了一把生包菜、几根绿的鸟眼辣椒（prik kee noo）和一大把切得薄薄的生姜片，一脑地堆在上面。

    金霞抓起竹签，起一块冒着热油的香肠塞进嘴里。

    紧接着，她又塞进一片生姜和一根整辣椒。

    “咔嚓。”

    生姜在齿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辛辣、酸腐、焦香，几种极端的味道在腔里厮杀。

    金霞闭着眼，咬肌用力鼓动着，额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滑过她背上的伤。

    她像是要把那种痛觉和味觉混在一起，吞进肚子里去填补某种亏空。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像野兽进食一样吞咽。

    “为什么？”我终于问出了。

    金霞动作没停，只是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刚做完法事后的疲惫和浑浊。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替娜娜挡这一劫？”我盯着她背上那渗血的墨痕，“阿赞说了，那针里加了料。这是要折寿的。”

    金霞嗤笑了一声，吐出一块嚼烂的姜片渣子。

    “折寿？阿蓝，你读过书，脑子怎么还转不过弯来。”她用竹签剔了剔牙缝里的屑，“咱们这种，这辈子本来就是借来的。能活到四十岁都算高寿，折不折那几年，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没让她把话题岔开，“娜娜不是你亲妹，也不是你儿。在这金楼里，大家是搭伙过子，大难临各自飞才是常态。你替她受了这个罪，图什么？”

    金霞停下了咀嚼。

    她放下竹签，伸手从兜里摸出那包受的烟，点了几次才点着。烟雾在炭火的熏烤味中升起，模糊了她那张粗糙的脸。

    “图她以后养我？”金霞吐出一烟，自嘲地笑了笑，“别傻了。等她那个长好了，等她变成了真正的，哪怕是半个，她就会离开这儿。她会找个瞎了眼的鬼佬，或者回乡下去嫁个老实。到时候，我是谁？我是个又老又丑、不男不的怪物，是她最想忘掉的那段黑历史。”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她欠我的。”

    金霞的声音伴随着咀嚼声继续：“阿蓝，你听好了。在这个世道，是假的，是假的，连血缘都是假的。你那个把你打得半死的亲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她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路边那些搂着年轻泰妹的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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