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

 她坐立难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是一层黏腻的油膜，紧紧包裹着她的皮肤。　　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封闭空间里的自我折磨。蒋欣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警服下摆，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大办公区一片忙碌。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复印机的嗡嗡声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看似正常的警队工作图景。

    蒋欣站在二楼的走廊护栏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她的目光像是一台密的扫描仪，试图从每一个的脸上读出绽。

    刑警队那边，赵虎正满脸通红地对着电话那咆哮，似乎是在跟辖区派出所协调什么案子。他那副躁的样子一如既往，看起来并没有因为上午会议上的冲突而心存芥蒂，或者说，他的愤怒恰恰证明了他的坦？

    不，不能这么轻易下结论。也许这只是他在演戏。

    视线转动，蒋欣看向了档案室的方向。那个负责管理卷宗的老民警正佝偻着背，慢吞吞地整理着文件。他在这里了三十年，老实，会是他吗？如果是孙氏集团用巨额金钱诱惑，或者拿他家的命相呢？

    每个都有弱点，每个都有可能

    背叛。

    最后，蒋欣的目光落在了副局长办公室的那扇半开的门上。

    透过玻璃窗，她能清晰地看到秦军的身影。

    秦军并没有像其他那样忙碌。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那只保温杯，神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坚毅的下。从卖相上看，他绝对是警队里的标杆物，正直、稳重、可靠。　　似乎是察觉到了注视，秦军突然抬起，目光准确地穿过群和玻璃，与站在二楼走廊上的蒋欣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蒋欣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秦军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对着蒋欣露出了一个标志的温和笑容。那个笑容里包含了关切、鼓励，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仿佛在说：“别太累了，有我在。”

    如果是以前，蒋欣会觉得这个笑容很暖心。

    可现在，在得知内鬼就在身边，在经历了那场令作呕的勒索之后，这个完美的笑容在她眼里却显得格外惊悚。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一张心绘制的皮面具。

    蒋欣没有回应他的笑容，而是面无表地收回了目光，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蒋欣背靠着门板，大大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她有一种赤身体站在冰天雪地里的错觉。

    她怀疑秦军。

    这种怀疑不是凭空而来的。从梦魇酒吧案发后的种种巧合，到他在会议室里的异常沉默，再到那个威胁电话打来的准时机……所有的线索虽然零碎，但隐隐都指向了这个平里最不可能的。

    可是，证据呢？

    她是警察，讲究的是证据。没有证据，一切推测都只是臆想。而且秦军在局里的威望极高，又是市里重点培养的部，如果贸然调查他，一旦打惊蛇或者查无实据，后果不堪设想。

    更可怕的是，如果秦军真的是那个内鬼，那就意味着孙氏集团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市局的最高层。

    蒋欣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捧起一捧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冰冷的触感让她混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水珠顺着她致的下滴落，混杂着冷汗，洇湿了领的警服。

    “不能，蒋欣，你不能。”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手里有照片，但这既是他们的筹码，也是他们的软肋。只要我不倒下，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就不敢真的鱼死网。”

    但是，这种如履薄冰的子，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她不知道。

    她只能像一只受伤的困兽，在这个充满了谎言与背叛的牢笼里，警惕地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哪怕对方手里拿的是鲜花，她也要防备那花束里是否藏着淬毒的匕首。

    ……

    同一时间，江城老城区的一条林荫道上。

    虽然已经立秋，但午后的太阳依旧毒辣，知了在树梢上声嘶力竭地叫着，让心烦意。

    张益达手里拎着两瓶冰镇的可乐，慢悠悠地走在斑驳的树影里。他的脚步轻快，脸上挂着那种属于少年的漫不经心，但那双眼睛里却偶尔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

    “益达！等等我！”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张益达停下脚步，回看去。只见胖子正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那身宽松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显出一圈圈肥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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