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

    我跟在妈妈身后半步，表面上像个乖顺的儿子，实际上全身肌都处于紧绷待发状态。药剂带来的超常感知让我能清晰听见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每一道清脆声响，也能闻到她身上那混合着高级香水与成熟体香的味道——在此时闻起来格外危险，像引信。

    一路无话。

    母亲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她几次想要开，又都生生咽了回去。只是脊背挺得更直，西装外套下那道优雅而诱的曲线，随着步伐微微起伏，像极了风雨前最后一丝宁静的海面。

    我低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吴越：已到行政楼后楼梯间 区盲点，监控已被李老师切断，随时可以动手。你那边况？】

    我飞速回复：

    【已出发，步行中，预计7 分钟到行政楼。保持静默

    ，别提前露。】　　发送。

    下一秒又切到李梅的聊天框。

    她只回了一个字：

    【好】

    短短一个字，却带着手抖的痕迹。我几乎能想象她现在躲在监控室里，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攥着鼠标的样子。

    最后一条信息发给了群聊——那个只有我们三个的秘密小群。

    【天一：八点准时。记住，活捉李学明优先，其次才是那个保镖。阿姨的安全是第一位，明白？】

    吴越秒回一个握拳的表。

    李梅过了十几秒，才发来一个不断点的小表。

    我收起手机，吸一气，抬看向前方。

    校门已经近在眼前。

    巨大的铁艺校门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像一张张开的黑色巨。门的保安大叔看见我们，立刻站得笔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孙总好！王同学好！”

    孙丽琴微微颔首，气场全开，连保安的脊梁都跟着往下矮了半分。她今天这身黑色西装实在太有压迫感了，像极了来视察工作的集团高管，而不是来参加“学生保送体检”的普通家长。

    我则低调地跟在后面，脸上挂着高中生该有的乖巧笑容，心里却在疯狂计算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变数。

    穿过校门，沿着主道往行政楼方向走。

    这条路我每天都要走无数遍，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路过教学楼时，几名晚归的学生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尤其是孙丽琴那身过于正式又过于惊艳的装扮，让他们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我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用身体挡住那些视线。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侧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紧张什么？不过是去校长室谈个事。”

    她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带着一点揶揄。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紧张？

    何止紧张。

    我现在全身血都在沸腾，眼底的红光几乎要压不住了。那种猎即将面对猎物的狂热，和保护至亲之的极致戾，在胸腔里疯狂碰撞。

    行政楼越来越近。

    那栋老旧的红砖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三楼校长室的窗户依然拉着厚重的窗帘，像一只闭着的、正在窥视的眼睛。

    最后五十米。

    母亲忽然放慢脚

    步，等我走到她身边，然后轻轻挽住了我的手臂。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极了母亲对儿子的亲昵。

    但我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极轻微颤抖。

    她终究还是怕的。

    只是她太骄傲，也太习惯把所有恐惧藏在强势的外壳之下，所以才用这种看似亲昵的动作，来汲取一点点安全感。

    我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用力，却又克制着不伤到她。

    “妈。”

    我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

    “今晚，不管发生什么，您都跟在我身后，别离开我三米之外。”

    孙丽琴脚步微顿，侧过看我。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让她那双明的凤眼看起来格外明亮。她忽然笑了，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保护妈妈了？”

    我没有笑。

    因为下一秒，我们已经站在了行政楼门。

    三楼，校长室。

    最后一扇门。

    孙丽琴吸一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又顺手帮我正了正校服衣领。　　她的手指停留在我领处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抬手，轻轻叩响了那扇褐色的实木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门后传来椅子向后拖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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