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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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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6)(第16/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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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布满了批注的痕迹。

    他认得那清隽挺拔的字迹,属于沈既琰。在姜宛辞寄去的信笺上,他用朱笔小字在信纸间隙里写满了不会寄回的秘语。

    而在沈既琰的注解旁,时而缀有另一种更为秀婉的批注,出自姜宛辞之手

    他手里握着的,早已不是一册书卷。

    这是他们二之间,一场绵延数载、无声而隐秘的对谈。

    他们在字里行间心照不宣地唱和,在这些在他看来陈腐无用的辞章里,默契地灵魂想通。

    然而像这样布满二笔迹的书籍,在这座宏阔的书馆之内,不知凡几。

    他如同一个卑劣的窥探者,在灯下逐字研读的每一个夜晚,窥见的都是他们长达数年的、充满光风霁月的往昔。

    那些他永远无法介的岁月,那些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共鸣,像湿冷的蛛网,一层层缠裹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将他的理智寸寸侵蚀。

    妒火在肺腑之中夜灼烧,侵蚀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直到今晨,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紧随“风雨如晦”之后的那行字上——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八个字,如同八柄烧红的短刃,带着嗤嗤作响的白烟,捅他的眼窝。

    “风雨如晦,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原来如此。

    他一直想不通的关节,在此刻轰然贯通。

    指节被捏得发白,书页几乎要被捻。

    姜宛辞信中抒写的,何止是对时运忧惧惶惶的哀叹。

    那笔墨处隐匿的,是对沈既琰归来的殷切期盼。

    是笃信那能驱散所有霾的虔诚。

    是想到即将见到心上时,压抑不住的、几乎要溢出纸面的欢喜。

    “云胡不喜?”

    她怎么会不欢喜。

    书页的纹理在手中生长,在他眼前上演着默戏。

    他仿佛能看见她指尖抚过书页上细密的注解时,专注斟酌的侧脸。

    能看见她提笔落

    下随语时,唇角微扬的浅笑。

    更能看见在这崇文馆的静默一隅,两曾因为一份不言自明的默契而目光汇,短暂对视的刹那,心照不宣地莞尔。

    他从织的墨迹里,读出了一个鲜活明亮的她,温顺地站在另一个男身边。

    他被排除在世界之外,像一个旁观者,被迫看着一场场属于他们的漫长旧梦。

    难以言说的滚烫,从心处猛地往上窜,像是血在体内倒灌。

    “啪!”

    《诗经》被他狠狠掼在地上,书页飞散。

    香炉被一脚踹翻,香灰泼洒,如同他彻底崩坏的理智。

    兄长催促移沈既琰的谕令,成了最后一粒火星。

    他抓起那根浸过盐水的马鞭,眼底赤红,大步走向那间暗的地牢。

    他不仅要用鞭子撕碎那个“君子”的从容风骨。

    他更要亲手,将他们过往与未来所有的欢欣、所有藏在字里行间的温柔、所有她为他展露的笑颜,统统碾碎成齑。

    他要让她刻骨铭心地知道——

    从今往后,她和她的君子再也没有属于他们相互允诺的明天。

    第四十四章 驯顺

    晨光像是透过一层浸了油的绢纱,吝啬地渗进崇文馆紧闭的窗棂。

    空气里沉淀着隔夜的浊气:挥之不去的腥膻,墨汁涸后的苦酸,还有兽皮褥子与汗混合而成的、一种温吞而滞重的暖腻。

    它们粘附在皮肤上,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已化为尘埃,沉甸甸地压满了整个空间。

    韩祈骁是先醒来的那个。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臂弯里沉甸甸的实感便攫住了他——一具温软的身体蜷缩着嵌在他怀中。

    细腻的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传来吸吮般、令沉溺的暖意,像一块上好的暖玉,在秋的清晨被他捂透了芯子。

    然而,那温热之下,是一片紧绷到极致的僵硬。她的每一寸肌都收束着,随着他胸膛的起伏,发出难以抑制的细密战栗,如同风过琴弦末梢的嗡鸣。

    她醒了。

    她在装睡。

    这个认知让韩祈骁嘴角几乎要扯出一个弧度,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闭着眼,没有动弹,只收紧了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摁进怀里。

    这个动作一下子打断了她刻意拉长的、模仿沉睡的绵长吐息,呼吸突兀地短促一滞。

    晨间的血气不

    受控地汇聚向下,昨夜宣泄过数次的欲望,在贴合她柔软腰的触感里,轻而易举地再次抬,硬热地抵在她腿根。

    怀里僵硬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块石,连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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