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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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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5)(第18/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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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来得很快,战战兢兢地诊脉、开方。

    可一碗碗浓黑的药汁灌下去,却沿着她苍白紧闭的唇角和毫无反应的喉咙淌了出来,濡湿了衣襟和锦被。

    “殿下,这……姑娘脉象沉伏,邪热内闭,汤药……汤药似乎灌不进去啊……” 那个半夜被从被窝里拎来的军医声音发颤,匍匐在地,不敢抬。

    他看着榻上那张迅速失去血色、如同宣纸般脆弱的脸,下颌线绷得死紧,咬肌微微抽动。

    胸腔里那无名的邪火夹杂着一丝尖锐的、陌生的恐慌,不受控制地涌动。

    “没用的东西。”他不耐地打断军医惶恐的请罪,声音冷硬,“换一个。”

    第二个被匆匆拎来的大夫结论相同,战栗着跪地请罪。

    他甚至亲自上手,带着一种焦躁的蛮力,掐着她的下颌试图将药汁灌进去,那褐色的体却只是让她在沉的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呛咳,气息反而愈发微弱,游丝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滚出去!”

    “一群废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将手边凌的药碗全都扫落在地,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殿中炸开,瓷片四溅,像他崩裂的绪。

    他看着榻上了无生气、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只觉得烦躁异常,无处宣泄。

    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最终,下属在关押前朝员的冗长名单里,筛出了这个以金针之术闻名的前太医陈明远。

    如今,总算是醒了。

    帐内炭火又是轻微地噼啪一声。

    醒了。

    这两个字落下,本该是麻烦解决的松快,可他胸腔里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却并未随之消散。

    反而,有一个冰冷又讥诮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他脑海里炸开,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韩祈骁,你到底在急什么?”

    “又在……怕什么?”

    是她的声音。是那天她呕着血,用尽最后力气掷向他的诛心之问。 他握着马鞭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皮革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指节因用力而泛出白色。

    那被尖锐话语刺穿的恼怒,混杂着某种被窥见隐秘心事的难堪,再次凶猛地翻涌上来,灼烧着他的理智。

    韩祈骁呼出一气,试图驱散这莫名的烦躁。

    他不是急躁,只是厌恶失控,厌恶到手的猎物以他无法掌握的方式消失。

    他从不惧怕,任何事物都会在他铁蹄下臣服,何况一个的生死。 对,就是这样。

    他将这荒谬的内心锋归咎于连的疲惫与那夜混带来的后遗症。 一个濒死之神志不清的胡言语,也配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他只是解决了一个麻烦。仅此而已。

    可心底那莫名的烦躁却并未平息,反而像被野火燎过的荒,寒风一吹,又冒出呛的、纠缠不休的浓烟,驱不散,按不下。

    他厌恶这种感觉,比厌恶战场上的泥泞更甚。

    他需要汗水,需要力量的碰撞,需要听骨骼与肌在极限下发出的、完全受他掌控的声响。

    他索不再看舆图,一把抓起搁在一旁的马鞭。

    “去西营校场。”他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他需要去听战马嘶鸣,去看士兵练,需要回到他绝对掌控的、属于征服者的世界里去。

    他绝不会被这些无谓的、软弱的、如同蛛网般黏腻的绪所困扰。第三十四章 秘密

    殿门合上的声音沉耳底,整座内殿便如同沉了不见天光的井。 一片死寂,唯有她自己那过于沉重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地敲击着耳膜。

    昭武王叔与姜珩哥哥被枭首示众。

    千疮百孔的心脉像是被灌毒,肺腑蚀疼。

    但她不能沉溺。

    悲痛是奢侈,是死才能享受的软弱。

    在元眼里,昭武王也好,姜珩哥哥也好,甚至她这个公主也不过是“名单上的下一颗颅”。

    父皇母后早已带着年幼的弟弟自焚于正阳殿,践行了君王死社稷的宿命与责任。唯独她自己作

    为战利品,在染血的宫墙废墟里独自活到现在。

    宗室血亲只是早死与晚死的差别。再多的眼泪,也哭不回任何一个。

    姜宛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色已沉成了溺水般的死寂。 她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里躺着一根细若秋毫的银针,针尖凝着一点寒芒,仿佛能刺这殿内凝滞的空气。

    这是方才陈太医施针时,她趁着他收拢针囊的短暂缝隙,咬牙从自己腕边悄然劫下的一根。

    她强撑着坐起身,四肢仍然沉得像坠了铅,足尖甫一沾地,膝盖就猛地一软,全靠死死撑着床沿,才没有让自己彻底瘫软下去。

    她扶着冰凉的柱子,走走停停,一步一步挪向妆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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